墨白静静听着。
“可执念撑不了四百年。”
“后来我不怕死了。”
沐耀坦诚的说道,眼底毫无波澜,“我怕的不是消亡,是输得窝囊。”
他与凶蛟彼此纠缠制衡已经四百余年。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看淡生死输赢,唯独放不下这一场对峙。
从前是为苍生、为祖业、为执念。
到最后,只为自己。
“所以你这四百年,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
墨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算是吧。”
沐耀笑了笑,“执念会散,道义会淡,可骨气不会。”
“我多活一日,它便被我禁锢一日,便一日无法随心所欲、祸乱人间。”
“输,我必然是输,本也就是早晚的事,毕竟这场赌局是它开的头。”
“换句话说,我这四百多年的阳寿,也是它给的。”
“也许它一开始也不知道我可以抗这么久,也许十年?也许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但,既然开了头,至少要让这场赌局,更尽兴一点。”
他早已不再畏惧死亡,不再纠结结局。
四百年风雨孤守,他早已活够了,也看淡了。
余下的三年,不过是他与这宿命、与这凶蛟,最后一场不急不躁的对峙。
“感觉你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啊。”
墨白笑了笑,没心没肺的说道。
沐耀抬眸,目光轻轻扫过漫不经心的墨白,又落回一旁沉默静立的方唯。唇角勾起一抹洒脱笑意。
“说实话,我其实挺想撒手的。”
“我死了,封印松动,最受累的就是你们镇厄司。”
“往后江岸灾厄都得你们一力扛下,日夜奔波除祟,永世不得清闲。”
“所以我这最后三年,也算是替你们镇厄。。。。。。靖灵司,多偷三年太平光阴。”
“而且,”
说到这,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墨白。“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是那只凶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