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知道什么?一个经理人而已。”
林云语气淡淡。
陈德明点头,语气里有一丝没藏住的轻蔑:“没错,一个经理人罢了。”
放下的筷子又重新拿出来,陈德明这次招呼说:“来,再吃一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下饭,我早年在四省读书,喜欢吃点辣,南城口味香甜,这家私房菜的老板会一手地道的四省菜,我时不时的就会来吃上一顿,解个馋。
你要不嗜辣,这两道菜也不辣,微微的辣正好下饭,来,林云吃一口。”
说话间,陈德明用公筷给林云夹了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
林云也很给面子,吃下陈德明夹的菜,还夸了一句:“好吃,谢谢陈叔。”
一声陈叔,叫的陈德明眉眼皆弯:“好好好。”
吃了碗里的饭,重新放下筷子后,才又继续聊起了正事。
陈德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开区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火柴盒一样挤在一起。
“华美建厂那年,我批的贷款。那时候开区什么都没有,就一片荒地。陈书记带着我们,一家一家地跑,把企业引进来。华美是第一批,也是最大的一家。”
他转过身,看着林云,“二十年了。这片厂区,养活了多少人?你爸,你妈,还有你。你小时候吃的、穿的、上学的钱,都是这片厂区出来的。”
“现在它要倒了。”
陈德明的声音沉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拦不住。沈维那套东西,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家有钱,有资本,有大资本撑腰。我们拿什么拦?
但你不一样。你是华美出来的人,根在这儿。你在米国做的那些事,说实话,我不太懂。但你手里的东西,能跟米勒那边说上话,这就够了。”
他重新坐回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底有光。
“拍卖资格我给你,但有个条件。”
林云点头:“您说。”
“国家要占一部分股份。”
陈德明说,声音很平,“不多,百分之四十九。你拿百分之五十一,还是你说了算。但这厂子,不能变成外资的,它得是南城的厂,是夏国的厂。”
林云没有犹豫:“可以。”
陈德明眼里有释然的笑,像是搬走了压在肩膀上的大石头。
他端起茶杯,朝林云举了举。
“喝茶。”
林云也端起茶杯。
两杯茶碰在一起,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