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网上那些东西,我看了。”
林云没接话。
“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看着林云,眉毛立了起来,那是生气的模样。
“他爱我的意思。”
林云说,“他只是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父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那种话是能往外说的?他把你当什么?”
林云想解释,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文化差异、表达方式、两国观念不同,这些话说出来,在父亲耳朵里都像借口。
母亲这时开了口,声音很轻:“林云,你是不是怪爸妈没本事?”
林云一愣:“妈,你说什么?”
“你要是有个好出身,也不用去国外受那些苦。”
母亲的眼睛红了,“是我们没本事,帮不了你。你在外面,只能靠自己,现在回来了,妈就想你过正常日子。”
“我过得很好。”
林云不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但心口有点闷,下意识地说,“他人很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母亲摇头,眼泪掉下来:“好什么好?你找这么个人,以后能过什么好日子?再过几年,你年纪大了,闹起来他走了……”
“他不会走。”
林云觉得他父母也不够了解外国的情况,以为嘴上花的外国人靠不住,但事实上外国也崇尚忠贞的爱情。
最重要的是,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
和哈尔分开,他没准能找更年轻更可爱的年轻小伙儿,他依旧能过上他想过的日子。
林云想起表姐的提醒,让他耐心点,多说点。
可这事儿,不好说,思想观念差太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出一声闷响。
“行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刚回来,先休息。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这是父母最常说的话,不是同意,不是接受,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先放一放,搁着。
好像搁着搁着,问题就会自己消失一样。
林云便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洗漱”
,就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父母都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打开的电视开了最小的音量,但依旧有些吵杂了。
林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洗漱完,林云回房间,房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时的课本,落了一层薄灰。
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边角已经翘起来了,是当年他学地理时贴的。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哈尔的消息已经了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