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家里的事,是父母点头摇头的事,更甚至说,他坚定的想法没人能改变,让哈尔过来就是让哈尔表明态度,是告知两老。
可事实上,在这里的,是个家族。
他和哈尔关系曝光的时机不太对,或者说是大大的不对。
“我父母还不知道吧?”
林云问。
表姐摇头:“谁敢和他们说啊,这个年纪再气出个好歹来。”
可惜事实并没有那么理想,表姐是年轻人,自然是站在林云这边,生事一定是先和林云沟通,再根据林云的态度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只是父母,也有父母那一代人,也有站在他们那边的人。
就在林云和表姐说话的时候,大伯母、二伯母已经把林云的母亲带到了一旁,把手机递给了他。
这是一个十多秒的短视频,画质不是很好,但镜头贴的很近,哈尔脸看的清清楚楚。
穿着黑白滑雪服的男人五官俊帅,好像被雪山上的风刀精雕细琢,呈现出狂野的亢奋气息。
一模一样的脸,但和餐桌上的那个表现乖巧的外国人,完全不一样。
短视频里,哈尔正对着镜头笑,笑得张扬又得意。他伸出两根手指勾住衣领,往外扯了一下,露出脖颈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我们每天都做,”
他说,外语,语很快,带着一点炫耀的尾音,“我太爱他了,他也很爱我,你们看见了吗?这些都是他留下的”
屏幕下方的字幕把每一个字都翻译得清清楚楚。
母亲的手指在抖。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再多看一眼眼睛就要被烫伤。
大伯母小声说:“你也别急,国外风气就这样,回来就好。”
二伯母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我看这视频底下评论都说,这外国人是在炫耀,一点都不害臊。这种话也往外说,林云以后怎么做人?”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还回去,手在微微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和表姐说话的林云身上,又落在哈尔身上。
哈尔就站在林云身边不远,在好奇地张望酒店走廊的装修,他抬头对上母亲的目光,马上就露出那种很乖,讨好的笑。
母亲移开了视线。
林云和表姐说完话,转过身,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大家都在等电梯,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人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往他和哈尔身上瞟的眼神应该是知道了。
等到明天,恐怕家里三百年不来往的亲戚,都知道他找了个男人,还每天都在做。
表姐知道哈尔是国外的体育明星,但她还是心疼林云,抱怨着:“他怎么这样啊?什么都拿出来往外说,再开放也不能这么开放吧?”
林云也看见了母亲受伤的眼神,小小的觉得有些棘手,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时代,总归是和以前同性恋要上绞刑架的时代不同了,什么坎什么难题,慢慢的都能过去。
电梯门开了,等在电梯门前面的亲戚们走进去,电梯里一次装不下那么多人,彼此就在电梯门口道别。
电梯门重新关上,却关不住那些好奇的目光,沉默不语是他们给自家人维持的体面,但回了家关了门,这事恐怕能成为他们未来十年,甚至到老的谈资。
第二辆电梯又来了,同样的模式又走了一群,最后剩下的人不多了。
林云、哈尔,表姐一家三口,林云的父母,还有陪着林云母亲的大伯母和二伯母。
这会儿她们看向哈尔的目光不再客气了。
就像表姐站在林云这边,大伯母和二伯母会站在林云母亲那边一样,这一会儿,林家人连成一气,开始瞪哈尔。
先不说同性恋这种事,他们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哈尔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太可恶了,还什么每天都做,这根本不尊重人!他要真心喜欢林云,一定不会到处说这种事,这是把林云当成什么了?
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