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但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吧?”
林云没接话。
女生的目光往操场边缘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压低声音:“哈尔也来了?那边那个,是不是他?”
林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操场边的老橡树下,哈尔正靠着树干站着,黑色的中长款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金色的头被阳光照得亮。
他太高了,站在那群家长中间,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白桦树,周围几个妈妈一直在偷看他,小声说着什么。
他显然也看见了林云的目光,抬手挥了挥,又比了个心。
女同学羡慕地笑:“他真的很爱你,你看他那眼神,就只能看见你。”
林云又去看哈尔,哈尔也在看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他,等待着他随时可能会看过去的视线,然后总能稳稳地接住。
女同学又凑近了一点,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林云,你毕业之后怎么打算?回国吗?”
“会回去一趟。”
“只是回去一趟?”
她眨了眨眼,“不打算回国长期展?”
见林云没有回答,女同学便又说:“我跟你说,国内现在展得可好了。你不知道,我上个月跟家里视频,我家那个三线城市都通地铁了。我爸说他们单位招人,海归硕士直接给副高待遇,安家费五十万起步。”
“你打算回去?”
“当然回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出来这么多年,该学的学了,该见的见了,不回去干什么?在这儿当二等公民吗?”
这话说的很直白,但这是事实。
林云点头,“你说得对。国内展得好,回去是对的。”
女同学的想法被认同,很高兴,又凑近了一点:“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哈尔也过去?他现在拿了洲际杯冠军,名气这么大,要是能代表夏国参加比赛,那多好。你不是他的投资人吗?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林云没想到她又提这件事,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他给出了回答:“归化运动员不是签个合同那么简单。他生在米国,长在米国,家人朋友都在这里。让他换一面旗帜去比赛,等于让他否认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
女同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林云也笑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