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林云,蓝眼睛里亮晶晶的:“今天就能搬过去。”
窗外,广场上的喧哗还在继续,但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突然远了。
原来自己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被吵醒后沉默的那几分钟,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默默不动声色地去解决。
林云忽然有点想笑。
这大概就是自己会被彻底缠住的原因吧。
林云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收拾吧。”
他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城市边缘的一栋现代化酒店门口。
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门口停着几辆印着赛事1ogo的商务车,穿着制服的礼宾员正在帮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搬运行李。
楼下没有喷泉广场,没有旅行团,没有彻夜不休的游客。只有一条安静的街道,和远处雪山的轮廓。
房间里,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哈尔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不吵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的得意。
林云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那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换了房间的第二天,林云睡了个足觉。
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得白晃晃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他躺着醒了几分钟神,然后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电梯下楼,迈出电梯就是光洁明亮的餐厅,食物的香气弥漫在这片空间里。
服务员都穿着整齐洁净的衣服,领口上没有油渍,指甲盖里也没有污泥。
林云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吃多了街边老店的风味,现在他又喜欢上这种餐厅的洁净与秩序。
他在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远处雪山的轮廓,光线明亮。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翻了翻,点了一份枫叶国的特色午餐,肉汁奶酪薯条,加上一份烤三文鱼和蔬菜沙拉,又要了一杯黑咖啡。
等餐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呆。
没有喷泉广场的喧哗,没有旅行团在楼下唱歌到两点。只有偶尔一辆车从街道上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舒服。
餐很快上来了。
肉汁奶酪薯条热气腾腾,奶酪融化成稠稠的一层,浇上棕色的肉汁,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烤三文鱼火候正好,表面微焦,里面还是嫩的,挤上柠檬汁,清爽得很。
林云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正吃到一半,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群人走进来,七八个,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羽绒服,胸口绣着极光雪翼的1ogo。
林云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他认识的福克斯马里恩。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价格昂贵的羽绒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后,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提线木偶。
那个中年男人林云没见过。五十多岁,头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目光扫过餐厅的时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老马里恩。
不用猜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