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漆成深绿色,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写着酒店的名字。
不是大赛组定下的酒店,打电话过去,说是赛前的五天才会开放对参赛运动员的预订,散客暂时不接受预定,说是参赛选手就更不行,他们只能订下其他的酒店。
不过在看见酒店的老旧后,林云还是扬了扬眉。
入驻手续很顺利,房间在三楼,电梯狭小,只能放进一个人,还有两个行李,林云自然坐电梯上楼的那一个。
“叮”
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哈尔已经等在电梯门口,脸不红气不喘:“走吧,环境是老旧了一点,但有惊喜,是我精挑细选的。”
林云跟在哈尔的身后,走廊很窄,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最后站在颜色暗沉的房门前。
房门打开,房间也不大,好在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品,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书桌,窗外能看见街道和对面的屋顶。
暖气很足,房间里暖洋洋的。
林云环顾一圈,没现有什么特殊的。
哈尔这时拉开阳台门,冷空气瞬间涌进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来。”
林云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城中心最热闹的那条大街。
从三楼的视角望下去,整条街尽收眼底。那些刚才在车上远远看见的人群,此刻就在他脚下流动。行人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商铺橱窗里温暖的灯光,路边小摊冒着的热气,还有远处教堂的尖顶,全都收在这一眼里。
而正下方,是这座小城最有名的地标那座古老的喷泉。
此刻正逢喷泉表演的时间。
温泉水从地底抽上来,带着蒸腾的白气,从第一层那尊石狮子的嘴里喷涌而出。水柱冲起三四米高,在半空中绽开,散成无数细碎的水珠,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些水珠落下来,落在第二层那三尊海狮石像上。
三只海狮的头高高仰起,嘴里也喷出水柱。那些水柱交错着,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然后一起落入第三层。
那圈最宽最低的水池里。
水池边围满了人。
游客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那里,所有人都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硬币被投进水池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落进水里时出轻微的噗通声。
而林云,只是这样站在阳台上,低着头,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冷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但他没觉得冷。
哈尔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也往下看。
“喜欢吗?”
他问,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点笑意。
林云点头笑着:“喜欢。”
哈尔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沉沉的,在夜空中回荡。
人群的喧哗传上来,林云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这房间订得不错。”
他说。
哈尔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没说话,用脸蹭着他的耳廓,又亲了亲。
第二天早上,林云是被窗外传来的钟声叫醒的。
远处教堂沉沉的钟鸣,“铛铛”
,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得很远,像是整个小城都在用它特有的方式道早安。
他睁开眼,躺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银线。房间里很安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还留着一点凹陷,被子里也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