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林云还叫了两份素菜和一大碗的米饭。
周雨横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三两口吃完,又忍不住的去盛。
等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边的夏餐味道很一般,但价格贵的要死,我很久没吃过了。”
顿了顿,周雨横笑,“其实学校的c餐也不错,可终究是不一样,嗯,不一样。”
周雨横将碗放下,又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假装自己又渴了,但酒杯反转的时候,眼泪从他的眼角被挤出来。
他狼狈的在脸上胡乱地抹着,对林云笑。
林云没有评价他的眼泪,只当没有看见。
晚餐吃了很多,这些够四个普通人吃的菜,被周雨横吃个干净,最后留下一碟花生米用来下酒。
酒劲上来的时候,周雨横深深看着林云,红着眼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我来这儿就是个错误。
当年拿全奖的时候,我爸高兴得请全村吃饭。我妈说,儿子有出息了,要去米国读大学了。村里人都说,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然后我就来了。三年了,没回去过,每个月给家里打几百刀,爸妈就说够了够了,别打了,你自己留着用。但他们不知道,这几百刀,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泪开始往下落。
“实验室那个项目,我做了两年。数据是我跑的,论文是我写的,最后署名排第三。前面两个是谁你知道吗?一个是导师的儿子,一个是导师的关系户。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挂了名。”
林云闻言叹了一口气,“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
周雨横把啤酒瓶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只是个打工的。人家是亲儿子,我能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你那个直博,申请得怎么样了?”
周雨横苦笑:“悬。”
“怎么说?”
“导师那边……”
他顿了顿,“他让我再跟他一年,说直博名额紧张,明年再帮我争取。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再给他干一年免费劳动力。”
果然……
林云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结局。
出国的人总觉的外国是天堂,自己的理想抱负必然可以施展,可事实上呢?资本掌控的国家,只是一个更大的绞盘。
不是说国外就更糟糕,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功成名就太难了。
周雨横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
“嗯。”
周雨横看着他,“当初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不赞同的,甚至,甚至轻视了你。但你真的去做了,并且做到了你想做到的。我呢?我干了三年,最后连个署名权都没有。”
林云放下酒杯,有点好奇:“你那个项目,具体做什么的?”
“运动捕捉。”
周雨横说,“就是那种……用高摄像头拍运动员的动作,然后建模分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