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一份烤虾沙拉。
脆嫩的罗马生菜和微苦的芝麻叶拌在一起,间或还有几片深色的羽衣甘蓝,绿得层次分明。
烤虾卧在菜叶中间,一共六只,每只都有成年人拇指粗细,烤的焦黄。
酱汁单独装在一个小圆盒里,是油醋汁。
林云拧开盖子闻了闻,闻到了橄榄油的醇厚和柠檬清香,他用烤虾沾上一点油醋汁,还尝到了蜂蜜的蜜甜。
林云微微眯起眼睛。
他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最后一片菜叶吃完,盘子里只剩下几颗番茄籽和一点油醋汁的痕迹。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靠在沙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感慨这才是生活。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林云正窝在沙里看手机。
他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门开了,一股冷风裹着酒气涌进来。
哈尔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黑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头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金色的丝落在额前。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沙上的林云。
不出所料,他的双眼从一开始就无法从林云的身上移开,一定要形容,就像在黑暗里只有一团光,他注意力永远都会在第一时间看向林云。
如今那团光在“使坏”
,像勾引一样开始闪烁,于是才一进屋的哈尔,眼睛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他甚至连自身存在都忘记了。
林云放下手机,对哈尔勾了勾手指。
哈尔就飘了进来。
走到沙边上,他停下来,那双蓝眼睛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死死压着。
“这衣服……”
“你的。”
林云说。
哈尔弯下腰,双手撑在沙靠背上,把林云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林云能闻见他呼吸里的酒气,不重,淡淡的,混着他自己的体温,意外地不难闻。
“故意的?”
哈尔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云只是抬起手,抓住哈尔那件黑色大衣的衣领,轻轻往下拉了拉。
哈尔顺势又往下弯了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林云的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
酒气,暖气,还有林云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哈尔的目光落在那片敞开的领口上,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用眼睛描摹那诱人的锁骨。
“林云。”
他喊他,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林云的回答,直接被他吞进了一个缠绵的吻里。
离开前还没完全熄灭的火焰,瞬间就被点燃了。大抵是因为复燃的原因,火焰来的凶猛,像是要吞噬一切。
林云被压倒在了沙上,轻轻地笑。
……
荒唐一直持续到深夜,附近别墅的灯光都熄灭了,哈尔家二楼的主卧,却点亮了一盏床头灯,昏黄温暖的光,从厚重的窗幔后面,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哈尔搂着林云,以一种绝对拥抱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
嘴里勾着满足的笑容,轻声说着:“……见面很顺利,其实我应该叫他奈尔斯叔叔,我在小时候就认识他,这么多年,奈尔斯叔叔也老了,头上都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