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弘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继续听了下去。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羞辱山崎制作所,也不是为了摧毁你们。
我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们的技术实力并不弱于帝国集团,但你们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
你们把竞争理解为谁做得更精密,而我理解的竞争是谁看得更远。
你是一个出色的工程师,山崎先生。但你被限制在了一个只看得到眼前精密度的框架里。”
音频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继续响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希望你能跳出那个框架。如果你愿意,帝国集团随时欢迎你。
不是作为俘虏,而是作为伙伴。你可以带着你的技术和经验,来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不只是追赶别人的脚步,而是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考虑一下。不必急着答复。”
音频到此结束。
山崎弘树缓缓放下手机,将它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麻雀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叫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低着头,望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调试过无数台精密机器,曾经编写过无数行代码,也曾经在翔鹤布会的那一刻,揭开过那面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白色绸缎。
铃木健一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催促,没有补充说明。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让那段话在山崎弘树的心中慢慢沉淀、酵。
过了很久,山崎弘树缓缓抬起头,看着铃木健一,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困惑,也有一种被看穿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之后的坦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江辰……他现在人在哪里?”
铃木健一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会长目前在大阪。如果您愿意见他,他可以安排在明天上午与您会面。”
山崎弘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
“好。我见他。”
铃木健一走后,山崎弘树独自坐在那张小小的沙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没有动过。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移开,在地板上投下的那道细长光带渐渐暗淡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和他自己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
茶几上那杯没有喝完的自来水静静地搁在那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黄,傍晚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暖橙色的光斑。
第二天清晨,大阪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密而安静,落在公寓楼的窗玻璃上,汇聚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痕,将窗外的城市景色模糊成一幅印象派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