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任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温度。
“花为的手机业务,你也知道,被制裁之后,一直没能真正缓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芯片的问题,我们在想办法解决,虽然进展不快,但至少没有断。真正卡住脖子的,是生态。”
他放下茶杯,看着江辰:
“国内的市场,我们还能维持。花粉的支持,让我们不至于倒下。但海外市场,几乎是全军覆没。
没有谷歌服务,花为的手机在海外就跟半残废一样。用户买了,现用不了gmai1,用不了youtube,用不了goog1emaps,很快就退货了。
我们试过各种办法——推广自家的移动服务框架,跟当地开者合作搞生态适配,甚至在一些市场预装第三方应用商店……但效果都不理想。”
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知道最让我感到无力的是什么吗?”
任总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不是技术上的差距,而是习惯的力量。
海外用户已经习惯了谷歌那一套东西,就像吃饭用筷子一样自然。
你要让他们换一套工具,除非新的工具好用到让他们愿意付出额外的学习成本。
花为做不到这一点,至少目前还做不到。”
遥想当年,花为手机是何等的风光。
从国内充话费送手机的贴牌机起步,一步步走到了全球出货量第一的位置。
那几年的花为,像一辆开足马力的战车,碾过一个个对手——爱立信、诺基亚、三星、苹果……
在巅峰时期,花为手机在全球每卖出三部手机,就有一部来自花为。
欧洲的街头,随处可见花为的广告牌。
非洲的乡村,人们举着花为的手机自拍。
东南亚的夜市,小贩用花为的手机直播带货。
那是一个属于花为的时代。
然后,制裁来了。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谷歌服务被切断,芯片代工被封锁,供应链被一根根掐断。
花为手机的市场份额像退潮一样急萎缩,海外市场几乎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