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海被紫金雷韵裹挟的浩然正气尽数笼罩,方才此起彼伏的非议聒噪转瞬销声匿迹,连呼啸盘旋的蚀魂黑雾都被这股凛然道威硬生生往后退却数里。
万仞道宗那名锦袍天骄僵立半空,一身凝练百年的元婴道韵被无形重压锁在体内流转滞涩,原本高高扬起的头颅不由自主缓缓低垂,锦袍衣袂被磅礴道力压得紧贴皮肉,方才满腔诘问与傲气尽数堵在喉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修行百年浸淫古法,自诩同境顶尖,却在王琳寥寥数语与一丝外泄的灵官神威面前,连抬眼对视的胆量都无从生出,面色由红转白,再从白泛起灰败。
周遭方才出言附和的各派修士,个个身躯颤,不少心性浅薄者双腿不受控制微微打弯,先前根植心底的资历偏见、嫉妒不甘,在那句私怨小于公敌,宗门小于三界的铁律面前碎得一干二净。他们方才只顾计较宗门尊卑、个人颜面,险些忘了头顶域外邪祟虎视眈眈,一旦防线溃散,九州大地亿万生灵尽数沦为蚀魂黑雾的养料。通天殿旁一众心存观望、暗自默许弟子难的老牌宗主,此刻也是面露愧色,垂眸不语,再也没有半点揣着私心冷眼旁观的心思。
高空之上,原本伺机窥伺内乱的域外谍影见状,漆黑的身躯微微蜷缩,戏谑的幽瞳敛去笑意,滚滚邪威不自觉收敛大半。人族内乱转瞬平息,那股方才险些自溃的联军战意,反倒在王琳一言立规之后愈凝聚,正道修士幡然醒悟,先前涣散的阵营重新合拢,刀兵法宝灵光齐亮,森然杀意再度齐齐锁定天外邪敌。
灵虚宗主眉头舒展,紧绷的道力缓缓收回,目光满是赞许望向高台白衣身影。
王琳立于高台,紫金神光自眼底缓缓敛入元婴深处,周身迫人的杀伐威压缓缓回落,却依旧稳稳扼住整片云海气场。他目光掠过面如土色的万仞天骄,语气平淡,不带半分赶尽杀绝的戾气,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法度:
“念你一时心骄,受世俗资历迷心,尚未搅乱全军阵型,暂且饶过此次过失。但万仞道宗需抽调三成精锐编入先锋军,奔赴前沿封堵域外裂隙,以战功赎罪。”
话音落下,锦袍天骄牙关紧咬,最终躬身俯,再无半分桀骜:“晚辈……遵令。”
王琳继而抬望向漫天云海万千修士,声音平和传遍四方:
“诸位若仍放不下宗门芥蒂,不愿受我调遣,可带着门人退守本土疆域,固守一方地界自保,我绝不强留。但域外邪魔破界之后,地界安危,宗门存亡,便再无正道联军驰援相助。”
四下寂静片刻,陆续有修士躬身行礼,先前所有不服尽数化作心悦诚服。
“我等愿听从圣子号令,共抗域外邪魔!”
一声声应答连绵成潮,正气直冲霄汉,吹散大片蚀魂黑雾。
天外域外谍影见状,低沉魔音暴怒炸响,漫天漆黑蚀魂雾骤然狂暴翻涌,再无观望心思,倾尽周身邪力,径直冲破残存道印,携滔天魔威俯冲而下,要趁着联军刚整、立足未稳之际,撕裂青云防线!
王琳指尖灵光一震,腰间浩然圣剑剑鞘嗡鸣震颤,锋芒破鞘欲出。
“既然外敌迫不及待送死,那便就此开战。传令全军,列阵迎邪!”
浩然正气覆压千里云海,方才躁动纷乱的正道联军已然尽数归阵。万千修士列立长空,衣袂肃整、灵光沉凝,再无半分私怨浮躁,唯有同仇敌忾的肃杀之意弥漫天地。
高台之上,王琳白衣猎猎,目光俯瞰整片青云战场。域外谍影的滔天黑雾在天际翻腾涌动,蚀魂邪力丝丝缕缕渗透云海,压得天地灵气都凝滞沉郁,大战爆的临界点已然将至。经方才一震军心、立规明界,九州诸宗尽皆俯,无人再敢质疑半分,只静待他调兵遣将、排布战阵。
王琳踏步凌空,一步踏出,周身紫金道韵铺展开来,化作千道细碎金纹,落于云海四方。他声如洪钟,穿透漫天风声邪啸,条理分明、字字铿锵,响彻八百里青云空域:
“邪魔蚀魂,擅破心神、乱人道基,近身搏杀最是凶险。域外邪力浩瀚无边,不可蛮力硬拼、散乱迎敌!今日我分四方战阵,各司其职、攻防相辅、进退一体,违令乱阵者,以通敌论处!”
话音落,他抬手凌空点指,第一道军令轰然落下,直指北境阵营!
“北境寒墟诸宗听令!”
“你宗世代驻守极寒绝地,修士肉身强横、道心凝寒,最擅固守坚阵、承压抗暴!命你宗整合全部元婴、金丹修士,组建北境镇煞方阵,列于云海最前沿!”
“以寒道结界锁地、凝冰道壁挡邪,死死抵住域外邪魔第一波冲锋攻势,封锁蚀魂黑雾下沉之路!不求杀敌破敌,但求稳守阵线、扛住击,为后方蓄势争取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