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朝夕细碎、温柔日常,尽数在梦中回放,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那是他此生最温暖、最干净、最无可替代的时光。
可越是温柔,越是真切,梦醒之后,便越是剜心刺骨。
梦中岁月安然,故人仍在身旁。
现实山河依旧,旧影全无,天地茫茫,只剩他孤身一人。
“清风……”
梦中的王琳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那道温润身影,指尖即将触到衣袖的那一刻——
画面骤然崩碎!
轰!
漫天温柔瞬间化作飞灰,山河崩塌,天地寂灭。
少年温柔的笑容骤然消散,熟悉的身影寸寸湮灭,连一丝残影、一缕余温,都未曾留下。
无声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
“唔!”
石台上,王琳骤然惊醒,身躯猛地一颤,心口剧痛轰然炸开。
夜色深沉,月华冷清,山风萧瑟,四顾无人。
好梦碎得彻底,温柔转瞬成空。
眼底残存的梦中暖意瞬间冷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寒凉。
他微微抬手,指尖虚空虚握,空空如也。
梦里有多温柔,现实就有多残忍。
他早已道心稳固,早已封存悲欢,早已勘破执念,可唯独清风二字,是他毕生无解的软肋,永世无法结痂的伤疤。
他可以扛三界浩劫,可以镇世间邪魔,可以受万般孤寂,可以承千钧重担。
可他永远扛不住——再也见不到清风的遗憾。
王琳微微垂眸,猩红悄然覆上眼底,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楚缓缓蔓延全身。
他低声喃喃,语气轻得像风,沙哑破碎,藏着无人知晓的哽咽:
“我快要突破元婴了……”
“你若是还在……定然会为我高兴。”
“可你不在了。”
“始终不在了。”
山间夜风呜咽而过,像是替他悲,替他泣,替他悼一场无人知晓的别离。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再度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眼底的湿润尽数干涸,心底的波澜强行冰封。
梦醒了,便该归道。
私情当埋,哀思当藏,执念当刃,伤痛当薪。
王琳挺直脊背,重新端坐如松,神色再度恢复冰冷沉静、无悲无喜。
“待我元婴成型,待我神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