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他与她是灯前影,紧相偎。
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月夜都变得清森。
庄南生穿戴整齐,背对着斜躺在榻上、正是“娇无力”
模样的6之韵说“我不会再见你。今日的荒唐事,也不会再有,你善自珍重。别来找我,我同你,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说完,他颀长而挺拔的身影走向门口。
6之韵的头一直埋在褥子里。
身子一簇一簇地抖动着。
待他拉开门,她才抬起头,却是一张笑脸。她对他的背影说“咱们走着瞧。”
庄南生适才还很平静,听了这话,顿时气上心头,猛地回头,慑人的目光盯着她“你便吃定了我么”
他神情凛冽“我不会总被你牵着鼻子走。”
她对他展颜一笑,便听“砰”
的一声关门声,摔响了他的怒气。
庄南生到前厅时,宾客已散了大半,剩下的,多是要夜宿在庄家的宾客在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戏。黄莺儿想到庄南生对6之韵有些意思,便想上前同他说话,只是,她刚要上前,便慑于他那“生人勿进”
的气势,心下一寒,没敢上去。
适才同样去闹洞房的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在一处说话。
“他们倒是新婚燕尔,看着恩恩爱爱的。”
“谁做新婚夫妻的时候不是这样呢且等着看罢,过不了许久,男人就会从捧着你到晾着你,再到后来,连家也不回,只在外面养人了。”
“我真替七妹感到悲哀。倘或嫁个门当户对的,便是男人不着家,你至少还有钱。如今她嫁了这么个人,今后他做事少不得要靠着我们家,到时候若他对她不好,她连钱也没有。这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人可是高傲呢,讲求的是自由恋爱,不比咱们没见识,只看得见眼前利益。且看她能落着什么好儿”
庄南生向6家人请辞,便被仆佣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
赵香君早回去了。
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等人要等着安排好留宿的客人的住宿,才好回住宅歇息的。
又一个时辰过去,云老板带着清园的人收了班。
再一个时辰过去,满堂的喧闹只剩下一室狼藉等待收拾,宾客都已散尽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整栋别墅都被仆佣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热闹的一天,便这样过去了。
在这一夜,6之韵一个人睡在那间房里,空气中似乎仍有她同庄南生在一起时的味道,她却是有些累了,便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仿佛正在经历原主前世所经历的
吴母话里话外、明里暗里的挤兑,说她虽是富家小姐,却无品行,婚事家里不同意,她便这样跟了吴咤,实在是吴咤人太优秀,女人总抢着倒贴。
吴咤婚前承诺一生一代一双人,却在外面养情人,用着她家的关系,却嫌弃她总因别的女人同他吵,要她忍耐他的母亲、孝顺他的母亲
被车撞、被下毒。
二太黄莺儿进门。
她的子女被害得死的死,病的病。
后续,三太、四太、五太、六太、七太
她二太奚落,被落井下石
死后连魂魄都要被镇压
渐渐地,这些画面都淡了,变成了她所宿的房间,庄南生背对着她说“我不会再见你。”
在这样一个荒芜的夜晚,黄莺儿睡前心里总有些繁杂的念头,一会儿因6茵梦嫁了吴咤而气恼,一会儿又想着怎么勾引吴咤令他就范,一会儿又
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她的意识却渐渐地沉入另一个世界。
她依然是黄莺儿。
只是,这一次,她第一次见6茵梦,不是在赵香君的宴会上,也没有婚礼。那只是一个极偶然的午后,她和同学去咖啡厅喝咖啡,见到6茵梦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