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知错了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知错了吗”
吴母想要去附近的道观找个得道的法师问问,来做一场法事。假如6茵梦果真是复仇的恶鬼,就让道士收了她。
从别墅出去,她站在路边,隔壁的隔壁的一户人家开车出门,要去给祖宗上坟,有一条长毛的白色萨摩耶跑了出来,汪汪直叫。
此时,吴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条狗在看我,在冲我叫,肯定是因为我同6茵梦相处久了,沾上了她身上的鬼气。
她甚至觉得,那条狗几乎也要扑过来咬她了。
不多时,狗走了,车也走了。
吴母四顾茫然,只觉自己被困在了这座山上。
上午十点多时,她遇到了一户好心人,开车下山时带她下了山。
她去了一家道观,和据说有真本领的法师说了自己的苦厄。法师本来说要随她来看看,可谈及酬劳时,得知吴母并不是掌管钱财的人,要驱的鬼是昔日的香城第一名媛6茵梦,心头一跳,令吴母报了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当即神情严肃道“这事不归我们管。”
最后,竟闭门谢客。
吴母跪下苦求,道士没法子,给了吴母一张平安符,称只要戴在身上,可保她无虞。吴母再求时,就被道童请出了道观。
她本来有些害怕,想回原本租的房子,可吴咤来接她时,她太过意气风,太想要炫耀自己一朝成为人上人,已退了租。
她还是回了6茵梦的别墅。
她没地方可去了。
这时候,她体会到了被困的感觉。如今,她是被困在了这座山、这套别墅里,承受各种冷嘲热潮,承受恐惧,梦中的6茵梦瘫痪在床,每天都要听人在她床前冷嘲热讽、闻着自己排泄物的恶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么感觉
在梦中,6茵梦一直活着,死都死不了,是她先找的道士,为吴咤测算过,6茵梦旺夫,吴咤会富贵,固然有他自己的能力因素,主要还是6茵梦旺夫,带起了吴咤的运势,令他做什么都顺利。
她和吴咤担心一旦6茵梦死亡,吴咤的运势会走低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已有的富贵,哪怕失去一点儿都是不能容忍的,更不能容忍失去运势。
因此,他们成就了6茵梦悲惨的一生。
大年初二,6茵梦和吴咤依然没回来。
大年初三,6茵梦和吴咤依然没回来。
大年初四,6茵梦和吴咤依然没回来。
大年初五,6茵梦和吴咤依然没回来。
大年初六,6茵梦和吴咤依然没回来,吴母惊魂甫定。之前她对于自己帮助6之韵瞒着吴咤时内心的挣扎与斗争早已麻木,现在么,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就找了个借口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吴咤,为了他们母子的未来。于是,她认为她的一切行为都不应当受到谴责,都是正当合理的。
她说服了自己。
大年初七,6茵梦和吴咤回来,吴母刚平定下来的惊惧又起,几乎不敢面对6之韵,从此她说什么是什么。
仍旧是在大年三十这天晚上。
放过烟花后,黄雁儿拆开几封她的爱慕者写给她的信,同黄莺儿一起对写信人评头论足,又好奇地问黄莺儿“你有喜欢的人没”
黄莺儿还在上中学。
她的成绩很好,才情是全班公认的,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黄莺儿笑着说“没有,他们都太傻,一个也不值得喜欢。”
黄雁儿不信,好笑道“我又不会告状,你同我说,我绝不告诉别人。如今正是刚开始育的时候,情窦初开,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黄莺儿的脑海中掠过当初在赵香君的园会上,她对6茵梦那惊鸿一瞥。
6茵梦惊艳了她,6茵梦令她很失望。
那是喜欢吗与其说喜欢,不如说她倾慕过她。
随后,黄莺儿脑海中又掠过了吴咤的身影,不由得冷嗤一声,他也配
黄雁儿以为黄莺儿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不由得气笑了,伸手捏她的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才什么年纪就是故作老成”
黄莺儿笑着躲开“我没有。”
这一天晚上,黄莺儿陪着家人守岁,看了一夜的烟花。
当初在赵香君的园会上那惊鸿一瞥,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渐渐深刻,直刻到了她的心底。这天晚上,黄莺儿也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很多,梦中事同现实有差异,但她依然被6茵梦惊艳,也依然对6茵梦失望。
后来,得知6茵梦为了嫁给穷小子吴咤同家里人反抗,她佩服过6茵梦一段时间,认为她相当有反叛精神,敢于抗争、敢于蔑视规则,于是,失望又变成了倾慕。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6茵梦很好奇,好奇她嫁给吴咤后过着怎样的生活,就悄悄地去看了6茵梦,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吴母对周围的邻居大放厥词,说富家小姐也就是个花瓶儿,看着好看,什么也不会做,配不上他们家的吴咤,看到的是吴咤对6茵梦表面上深情款款,实际上则不耐烦,通常以太忙太累为由为自己的脾气做遮掩。
她本来是恨吴咤和吴母的,认为他们不应当这样折辱一个女斗士。
可是,再后来,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6茵梦竟然相信吴咤对她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