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墨竹村,没跟他们见上最后一面,一定会给两个孩子留下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遗憾。
“你不是给我讲过你外婆的故事?”
周景淮反问云雾,“你说过,一个人从生到死都应该有家人陪在身边,现在怎么想不明白了?”
云雾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浓愁。
周景淮说得没错。
他只是不想让阳阳和暖暖,还有那些在乎着沈知意的人像自己一样抱憾终生……
思及此,女人做了个深呼吸,动作麻利地继续调配。
很快,药调好了。
看着注射器里的淡紫色液体,云雾摘下手套,轻声道:“这件事结束之后,我真的要退出实验小组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情绪随着沈知意起起落落。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变得不正常。
“实验小组本来就是为了沈知意而成立,她走了,解药做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周景淮目色微沉,眼底一片阴霾。
“暗夜阁虽然被剿灭了,但他们手里的毒搞不好还在,除了沈知意,其他人也面临同样的风险。”
云雾道,“我言尽于此,剩下的,由你自己决定。”
……
晏沉风守在沈知意身边,握着她的手,不断呼唤她的名字。
在恐惧的催化下,他甚至感觉不到冷。
只是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的情绪中,脑袋仍在嗡嗡作响。
接下来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周景淮进来检查了沈知意的情况,告诉他女人已经药石无医,如果想最后再见她一面,就打一针下去,强行将她唤醒。
晏沉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原以为还能和沈知意再相处一段时间,哪怕是一两周也好。
这样他们之间也能多留下一点点回忆……
忽然,晏沉风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周景淮,“如果不打这个针,她还能坚持多久?”
周景淮沉默片刻,艰难道:“最多两三天。”
他不明白晏沉风问这个干什么。
左右沈知意已经陷入昏迷,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唯有把那针打下去,意识才能清醒。
思绪回笼,晏沉风已经穿上外套。
“你去哪?”
“找踏雪。”
男人无视周景淮的阻拦,拿起登山杖就往外走。
“沉风!”
周景淮追他出门,“我们已经找过了,山上没有踏雪,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晏沉风握紧登山杖,一字一句:“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见晏沉风态度坚决,周景淮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只好道:“知意情况危险,我必须留在这里,你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
晏沉风充耳不闻,撂下两个字便扬长而去。
“沈小姐身边的人都这么不理智吗?”
看着晏沉风离开的背影,云雾惴惴不安,“他才刚落了水,现在又要上山……”
周景淮没说话,心中却有点庆幸能看到晏沉风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