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我示意侍卫退开。“此刻静白师傅喊祺嫔小主喊得很顺溜了。怎么方才还说已经两年不曾踏足后宫了。见到滟贵人脱口便称贵人。供海灯时又知道贵人将进位一列。可见对后宫近來之事了如指掌。那么是谁背后指使呢。倒是难为了她一个个把你们搜罗起來。”
一声尖锐的哭音爆在殿内。远远跪在殿门口的玢儿膝行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大哭道“奴婢对不起小姐。可是奴婢不敢不來宫里。奴婢若不來。祺嫔会让陈四打死我。”
她撩起衣袖。露出满手臂未愈合的伤口。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流血化脓。“小姐。小姐。”
她痛哭流涕。跪在玄凌脚下磕头如捣蒜。“小姐与温大人虽然相识得早。但他们真的沒有半点私情。”
我含泪拉起玢儿。柔声道“我沒有怪你。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了。”
我看着玄凌。静静道“祺嫔指使玢儿、斐雯与静白污蔑臣妾。此事昭然若揭。只不知还有谁背后指使祺嫔。否则她沒有这样大的胆子。也想不了这样周全。”
胡蕴蓉道“淑妃这话不错。若由得此人在宫里兴风作浪。只怕以后的日子还是不得安宁。”
她瞟一眼皇后。“还请皇上早下决断。”
我冷然看着祺嫔。“你若供出幕后主使。本宫或许可以饶过你。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
她眉心倏地一跳。对生的渴望牢牢攫住她的心跳。沉思良久。她神色一亮。大声道“沒有。沒有人主使我。淑妃。是我自己恨毒了你。”
“是么。从管氏一族崛起那一日起。你兄长嫉妒我兄长。你恨毒了我。”
“与我的家人都不相干。自进宫那日我就想。我的门第、资历、才学哪点比不上你。何以要皇上面前都让你占尽了风头。”
她的目光快从皇后身上掠过。“所以。全是我自己的主意。”
“有自己的姐妹在宫中真好。”
皇后喃喃道。
胡蕴蓉轻轻皱起画成远山黛的娥眉。皇后望着我与玉娆安静出神。轻轻道“臣妾看见淑妃与她妹妹。想起当年与姐姐一同侍奉皇上的情景。有亲姐妹在一起。不仅福祸与共。至少有一个人会信任自己。”
玄凌轻轻“嗯”
了一声。皱了一晚的眉头舒展开來。似沉浸在极遥远的往事中。“皇上。”
皇后凄婉抬头。珠玉繁翠下的神色哀凉如冷月。“若姐姐还在。一定会相信臣妾的清白。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必不会做这样的事。”
玄凌又轻轻“嗯”
了一声。他双目似睁非睁。端详皇后良久。“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你起來吧。”
皇后艰难起身。剪秋赶紧扶了一把。玄凌徐徐道“那水”
话音未落。却见染冬已经跪下泣道“奴婢不是有心。娘娘去备水时奴婢接了一把。奴婢忘了自己刚在后院淘澄过白矾。不小心手指上沾到了。”
玄凌还是那样轻轻“嗯”
了一声。似梦游一般道“皇后。染冬年纪大了。做事又不当心。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伺候了。打她出去吧。”
皇后低一低头。答了声“是”
。
我把孩子交到浣碧手中。低声道“皇子乏了。叫乳母喂了奶早些睡吧。”
浣碧答应一声。悄悄出去了。
殿中极安静。听得见远远树梢上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霍啦啦”
。。那样苍凉。在紫奥城的上空留下破碎的回声。
玄凌还是那样淡漠的口气。“祺嫔管氏。祥嫔倪氏危言耸听。扰乱宫闱。褫夺封号。降为更衣。余容娘子荣氏”
他的语气在提到这个名字时有了些莫名的温情与怜惜。“罚俸三月。婕妤赵氏罚俸一年。其余的由淑妃自行处置。”
护甲硌在手心有冰凉的冷硬。我略整一整鬓衣衫。缓缓道“斐雯。静白。乱棍打死。槿汐带玢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