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惶然道“是,”
她的神情像足了受尽惊吓的小兽,
玄凌冷着脸问赤芍,“最近有谁常來看你们家小主,”
赤芍磕了个头道“只有安贵嫔常常奉皇后娘娘之命送东西來,偶尔也陪小主说几句话,”
玄凌登时大怒,随手扬起香囊砸到安陵容脸上,喝道“你佩戴装有麝香的香囊接近徐婕妤,究竟居心何在,,”
香囊虽小,然而玄凌激怒之下一击之力甚大,香囊掷到安陵容的髻上,她的髻立时堕倒,青丝纷纷散落了下來,满面狼藉,陵容一脸的仓惶失措,低低啜泣不已,
玄凌怒气更盛,“朕一向看你温顺安分,这些年來待你不薄,连出身世家的妃嫔都未必及得上,你还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來,你自己怎么说,”
玄凌胸口起伏未定,众人也不曾想到会是她,俱是面面相觑,伏地叩不已,
我暗笑一声,忙行至玄凌身边,抚着他的胸口婉声道“皇上切莫太生气了,看气坏了龙体可怎么好,”
一面又去看卫临,肃然道“卫太医可察看清楚了么,这可是大事,关系皇上的子嗣和妃嫔清白,断断不容有错,”
卫临躬身行礼,颇有一丝自负,道“微臣自信麝香之味是断断不会闻错的,”
一时间众人皆是鸦雀无声,端妃长叹一声,悠悠道“安贵嫔,你何以这样糊涂呢,”
安陵容也不辩白,只一味地垂哭泣不休,整个玉照宫前只听得她幽幽不绝如缕的哭泣声,如孤舟嫠妇1一般,伤心欲绝,
玄凌见她只一味哭泣,更加厌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几年你在朕身边虽无所出,但是朕也沒有说过你半句,何以你还要心存嫉妒,去害别人的胎儿,当真叫朕失望,”
陵容默默哭泣半晌,突然眼睛一翻,仰面晕厥了过去,我心下狐疑,以陵容在玄凌心里的分量,何以一句也不为自己辩白,
宝莺和宝鹊慌忙扶住了陵容,手忙脚乱地去掐人中捏虎口,玄凌又是气恼又是失望,一时也不话叫身边的卫临去照看安陵容,
骤然横斜里冲出一个人來,抢过紫檀木盘子里的香囊,双手高举膝行到玄凌面前,大哭一声道“皇上明鉴,”
却是陵容身边第一得力的宫女宝鹃,她伏在玄凌脚下,高声道“皇上明鉴,这香囊虽然是我们家娘娘贴身所用的,也随身佩戴了两三年,却不是我们娘娘自己做的,”
玄凌一时有些愕然,道“那是哪里來的,”
宝鹃把香囊高举到玄凌面前,哭诉道“请皇上细看,娘娘曾做了不少绣活送给皇上,皇上应该看得出來这香囊上的针脚不是娘娘自己的绣功,奴婢记得这还是前两年杨芳仪送來的,娘娘瞧着绣样好看,一直贴身带着,谁曾想里头是有麝香的,方才皇上说娘娘在皇上身边多年未有生育,太医又说里头有麝香,娘娘才昏晕了过去,,娘娘不曾生育,安知不是这香囊里麝香的缘故,”
玄凌一时愕然,一壁叫小厦子去传杨芳仪來,一壁向卫临道“糊涂,还不快去看看安贵嫔怎么了,”
端妃退后两步,不动声色地向我看了一眼,暗示我不要露了神色,我心下也是惊愕,此事之峰回路转大出我意料之外,一时间连刘德仪也呆住了,悄悄退到一边不作声,
杨芳仪很快被叫了來,她也是近年來在玄凌身边颇为得脸的妃嫔,长得也好,并无妖娆之气,却是有些闺秀风范,她尚不知是什么事,只安静行了礼,向玄凌温柔一笑,玄凌也按捺住了暂不作,只把香囊递到她面前,道“这可是你做的香囊,”
杨芳仪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是臣妾所做,几年前送给安贵嫔的,作为回礼,安贵嫔也送了臣妾一个扇坠子,”
说着解下手中团扇上的玉色小扇坠子,递到玄凌手中,
玄凌十指白,紧紧捏住那枚扇坠子负手在身后,玄凌面无表情,只问“你可看清了,这香囊真是你做的,沒有假手于旁人么,”
杨芳仪越不解,只恭顺答道“是,当年安姐姐送了扇坠子给臣妾,臣妾为表感激,是亲手做的,”
宝鹃疯一样指着杨芳仪哭喊道“是你,是你,若不是因为你,娘娘怎么会一直沒有孩子,”
杨芳仪不解其意,只是看见宝鹃那样的神情,也是骇然惊惧,连连退步,指着宝鹃惊道“你你说什么,怎敢对我这样无礼,”
杨芳仪这样的神情更叫玄凌生疑,然而他犹未全信,迟疑道“梦笙,这香囊里的麝香真是你做的么,”
杨芳仪大惊失色,慌忙跪下道“臣妾并不知道什么麝香呀,”
宝鹃一脸护主的激愤与忠义,道“杨芳仪适才说了,这香囊是她亲手所制,并无旁人插手,若不是杨芳仪下的麝香让我们娘娘一直未孕,难道会是娘娘自己下的麝香想不要孩子么,,”
宝鹃的这一声质问让玄凌神色大为震动,怒色愈盛,杨芳仪张口结舌,道“臣妾沒有要害安贵嫔啊,”
正当此时,陵容在卫临的银针扎穴下“哎呦”
一声悠悠醒转过來,她泪眼迷蒙,轻轻呼道“皇上”
玄凌大步上前扶起她,颇有愧色,“容儿,你可好些了么,”
他这句话甫一出口,我与端妃对视一眼,皆知今日这一番功夫算是白费了,不由得心下暗怒,
我暗暗急,向玄凌道“此事蹊跷,若真是杨芳仪所为,她何必坦然承认是自己所为,推脱干净岂不更好,”
宝鹃忙道“娘娘细想,咱们都知道这香囊是杨芳仪亲手做的,她无可抵赖,若一口推得干净反而落了嫌疑,若自己认了,还可推说是旁人插手了,”
端妃望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瑟瑟不已的杨芳仪,轻声向玄凌道“杨芳仪虽然是亲手制成的香囊,然而已经两年多了,或许到了安贵嫔手里后又有旁人碰过也未可知,未必是杨芳仪做的手脚,”
陵容倚在玄凌怀中,似被劲风扑过的柔柳,柔弱无依,“臣妾所有贴身佩戴的饰物一向都是由宝鹃打理,她很稳重,绝不会有什么闪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