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淡淡“哦”
了一声,道“倒是容儿愈瘦了,”
我微微正一正色,道“祺贵嫔性子要强些,轻易不告病喊痛的,不如皇上去看看也好,”
我侧头笑一笑,“臣妾陪皇上走走,就当消食罢了,”
才至翠微宫门口,便听得呼号哭泣之声连绵不绝,玄凌颇有疑色,便示意门口的内监不必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采容殿内,正见祺贵嫔面色紫涨,蓬乱着髻,两侧太阳穴上各贴了一块红布铰的药膏,手里举着一把犀角的拂尘,一记一记狠狠打着地下跪着的一名宫女,旁边的宫女内监跪了一地,口口声声劝着,“娘娘仔细手疼,”
左侧紫檀木椅子上坐着的恰是庆嫔,只拿了绢子呜呜咽咽地抽泣,
祺贵嫔打得兴起,恶狠狠道“谁说皇上不來瞧本宫的,都是你们这起子贱人调唆,一味地讨好柔仪殿來作践本宫,”
话未说完,随手抓了一个青瓷花瓶用力砸在地上,
飞溅的碎瓷如雪花一般洁白,骤然炸了开來,四处飞射,我见一片碎瓷直飞过來,吓了一跳,惊叫道“皇上小心,”
祺贵嫔铮然瞧见玄凌站在殿外,一时也愣住了,讪讪的不知怎么才好,庆嫔激烈地喊了一声,直扑到玄凌怀里,哭泣道“皇上给臣妾做主啊,”
玄凌脸色铁青,叫庆嫔扶住面色苍白的我,径直夺过祺贵嫔手里的拂尘,一把掷在地上,冷冷道“不是说病了么,朕看你精神倒好得很,”
合宫里无人敢作声,静得如无人一般,祺贵嫔勉强笑着行礼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适才管教下人臣妾是病了,”
“病了怎不好好将养着,倒费这力气责打宫女,”
玄凌的语气森冷,指着地上的宫女道“她犯了什么错,打得这样狠,”
祺贵嫔怯怯道“她无视臣妾,以下犯上,臣妾气急了才打了她两下,”
玄凌也不说话,只问庆嫔,“你说,”
庆嫔边哭边道“祺贵嫔打的宫女叫晶清,是臣妾的小宫女,今儿一大早就被祺贵嫔叫进采容殿里伺候,不想方才祺贵嫔叫人去请皇上不來,就拿了晶清出气,直打到了现在,”
玄凌冷道“晶清,方才是你去仪元殿请朕的么,”
晶清被打得伏倒在地上,流着泪吃力道“不是奴婢,是娘娘身边的景素,”
玄凌的脸色愈加难看,逼视着祺贵嫔道“既不是她來请朕,你拿她出气做什么,”
祺贵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难看到了极点,只讷讷说不出话來,却是庆嫔在旁幽幽道“因为晶清从前是伺候莞妃和徐婕妤的人,而她们两位如今都有了身孕,所以要拿晶清出气,”
祺贵嫔大怒,指着庆嫔厉声道“你胡说,竟敢在皇上面前诽谤本宫,”
玄凌托起晶清的脸看了一眼,转向祺贵嫔冷冷道“果然是从前服侍莞妃和徐婕妤的人,难怪你方才话中指着柔仪殿责骂,你的胆子越來越大,竟敢背后中伤两位有孕的妃嫔,,”
祺贵嫔慌忙跪下道“臣妾不敢,”
玄凌负手而立,他來之前本就有气,此刻冷眼看着伏在自己脚下哀哀哭泣的祺贵嫔,道“你责打的无罪宫女,丝毫沒有怜悯之心,宫里沒有这样的规矩,二则你嫉妒莞妃与徐婕妤有孕,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这是你方才自己说的;其三你因朕不來而迁怒旁人,实则是怨怼于朕,冒犯尊上,这三条罪状,样样都是大罪,”
祺贵嫔吓得冷汗直流,慌忙叩头谢罪不已,
庆嫔叫人扶了晶清起來,拉起她的衣袖道“皇上您瞧,祺贵嫔责打晶清也不是头一回了,一有什么就拿她出气,打得身上都沒块好肉了,臣妾也无用,日日被她以贵嫔的身份压着,连自己的奴婢也救不得,”
晶清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乍看之下触目惊心,玄凌眉心微微一动,冷笑道“贵嫔,她这样子配得上一宫主位么,”
他转头唤李长,“管氏目无尊上,着降为正五品祺嫔,迁出采容殿,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宫一步,进庆嫔周氏为容华,翠微宫之事就交由她主理,”
周容华喜不自胜,忙叩谢恩,祺嫔悲愤不已,又不敢分辩,紧紧攒紧了手中的绢子,一口气回不过來,晕了过去,
我微微一笑,“祺嫔这个样子像是真病了,就有劳周容华好好照顾,”
周容华会心一笑,欠身道“嫔妾知道,”
玄凌转头向周容华道“给晶清好好治治伤,留在你身边当个管事的宫女吧,”
周容华欠身应了,恭恭敬敬送我和玄凌出了仪门,方才志得意满地回去了,
次日到皇后宫里请安,皇后倒也看不出不痛快的样子,只训诫众人道“祺嫔的样子就是个例,别学着她以下犯上的样子,都安分些罢,别以为本宫病着精神短了就料理不到你们,莞妃也是宫里位份高的妃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