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一软。已经站立不住。槿汐惊叫着要來扶我。玄凌一步上前已经伸臂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唤“嬛嬛。。”
嬛嬛。这也是旧日的称呼了啊。
我唤他“四郎”
的时候并沒有真心。而他这样唤我的时候。又有几分呢。
这样的重逢。既是乍然。亦在算计之中。这么些年沒有见了。这样突然见了。只觉得他仿佛老了些。目光亦有些浮了。不像那些年里。总是深沉的。
他眼中的我。必定也不似从前了吧。
毕竟。我与他。都不是旧时人了啊。
我缓缓闭上双目。明明已经是无情了啊。这样突然相见。心中竟还有一丝微微的抽痛。。毕竟。他是胧月的父亲啊。
他的怀抱中有龙涎香迷离的气味。我一时不习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玄凌斥向李长道“方才甘露寺的姑子不是说昭仪因病才搬到这里住着。现下已经大好了。怎么朕瞧昭仪还是病恹恹的。”
李长急得抹汗。“奴才也是头一回和皇上过來。怎么晓得莫愁师太。。不是。是甄昭仪还病着呢。”
玄凌一时不好作。看向槿汐道“你方才说昭仪昨晚又沒睡好。什么叫又沒睡好。”
槿汐的语气有些悲切。哽咽道:“当初娘子。。昭仪被人说成是肺痨赶出甘露寺。冰天雪地的出來那病就重了。其实也不是肺痨。只是昭仪生育之后月子里沒调养好落下的病根。一直咳嗽着。本來吃着药到春天里已经大好了。于是在这里静养。只不过昭仪自出宫之后就一直想念皇上与帝姬。神思恍惚。夜里总睡不好。”
玄凌顾不上说什么。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抱进内室。李长一叠声地在后面道“槿汐。小尤。快帮忙扶着。也不怕皇上累着。”
温热的水从喉中流入。我咳了两声。睁开眼來迷茫望着眼前的一切。我半躺在玄凌臂弯中。他焦灼的神情随着我睁开的眼帘扑进眼中。
他握紧我的手。无限感叹与唏嘘尽化作一句。道“嬛嬛。是朕來了。”
我怔怔片刻。玄凌。他亦是老了。眼角有了细纹。目光也不再清澈如初。数年的光影在我与他之间弹指而过。初入宫闱的谨慎。初承恩幸的幸福。失宠的悲凉。与他算计的心酸到出宫的心灰意冷。时光的手那么快。在我和玄凌之间毫不留情地划下冷厉而深不可测的鸿沟。
我与他。一别也已是四年了。
岁月改变了我们。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那袭明黄色的云纹九龙华袍。依旧灿烂耀眼。一如既往地昭示他九五至尊的身份。
我几乎想伸手去抓住这明黄。唯有这抹明黄。才是能够要到我想要的啊。
我微微伸出的手被他理解为亲昵的试探。他牢牢抱住我。叹息道“嬛嬛。你离开朕那么久了。”
长久的积郁与不可诉之于口的哀痛化作几近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倒在他的怀中啜泣不已“四郎、四郎。。我等了你这样久。”
泪水簌簌的余光里。李长拉过槿汐的手。引着众人悄悄退了出去。
我知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唯有这一次。要他做到对我念念不忘。
他仿佛比四年前精进了许多。我丝毫不意外。他有那样多的女人。只要他愿意。每一晚都可以有新的女人。
小衣被解开的一瞬间。在陌生而熟悉的接触中。心里骤然生出尖锐的抵抗和厌恶。他的唇舌柔软而粗糙。腻在我颈中。恶心到几乎要呕吐出來。我下意识地别过头去。。这张床榻。岂是玄凌能碰的。
我与玄清哪怕禅房中的这张床榻简陋如斯。亦是属于我和清的。怎能容得我与其他的男子在此欢好呢。
我情急生智。含糊地在玄凌耳边笑道“这里不好。”
我朝着南窗下午睡时用的一张一人阔的长榻努了努嘴儿。玄凌“嗤”
地一声轻笑。“小妮子越來越调皮了。”
他进入我身体的一刹那。因为下意识的心底的抵触。竟然有疼痛的触感。抑制不住地从喉头溢出一丝呜咽。他却愈加兴奋。我紧紧地咬住下唇。忍着把痛楚转为他的兴奋与汗水。
窗外有开得云锦样繁盛的桃花。春深似海。不过是一年前。玄清与我在窗下写着合婚庚帖。
终身所约。永结为好。
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他死了。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成了虚妄。任凭花开花落。我的生命里。已经再沒有春天。
心里的激痛如漫天桃花。灿烂地一树仿佛是满腔鲜血凝成。我悲哀地闭上眼睛。幻出一抹看似满意的笑容。
他伏在身边缓缓喘息片刻。沉沉睡去。
其实他沉睡中的背影。不仔细去看是与玄清有几分像的。这样微微一想。眼泪已经几乎要落了下來。
玄清。玄清。哪怕穷尽我一生也再无法与你相见了。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