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倒是颇有气势,只是听着就叫人生厌。
甄氏立刻起身:“国公爷稍候。”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打扰清修的老侯爷,就这么将人晾在正堂。
顺便吩咐下人点上助眠的香。
人老了,很容易就睡过去了。
果然,两炷香后,敦国公在正堂大发雷霆。
甄氏吩咐让下人将门户大开,定叫外头的人都见得到敦国公发火的样子。
“怎么?楚天羽如今真得道了?老的动不了,小的呐?都死了吗?”
“不是有个一直去宗正寺告我的吗?人呢?”
祁晗立刻急头白脸赶过来,扑通就行礼,满头的汗,显示他一点也没怠慢客人的态度:“国公爷息怒。”
“小辈祁晗,去尊请老侯爷,他不肯见我,只好一直等着。”
“叫国公爷等急了,是晚辈的错。”
“至于先前国公爷欠我的一百三十八两七钱,就不用了。”
“晚辈如今用不着它来安葬老母了。”
祁晗说话向来声量不低。
外头的人哪怕不敢正视敦国公,听到这段,也不免啧啧称奇。
“堂堂国公,一百两都要欠啊!”
“欸,他是什么人!你也敢说他的小话,不要命了?”
“就是,要论真正的纨绔,就是全城的老中青三代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人。”
“他怎么会和咱们家的姑爷有关系?没听说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毕竟国公爷的继室名单都不短,分不清也正常。据说祁大人是第一任敦国公夫人的外戚,那一百多两估计就是先夫人的口头遗产。”
“这先夫人的遗愿都不肯完成吗?这位国公爷还真是……不负纨绔名头。”
……
然而外头的嗡嗡声对老国公爷来说,还不及脚下的一粒砂砾叫他烦心,他摆手:“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楚府不是新出了一位大夫,人呢?让他出来,我有事找他。”
甄氏在一旁道:“国公爷,这都是外头的谣传,根本没有的事。”
“您要是身子不适的话,还是要尽快就医为好。切莫耽误了……”
敦国公敲着龙头拐,打断她:“少啰嗦!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是什么人?我在宫里头自有人脉。”
“我说你们有,你们就肯定有。”
“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见到他。”
“齐……寒是吧?这里,二百两,不用找了。你也不许再为了这点小钱,耽误我找大夫的时间,你听懂了吗?”
“不不不……晚辈不敢收!还请国公爷收回。”
“但府上确实没有……”
敦国公的耐心全无:“是二丫头对吧?非得逼老子闯到后院去叫人吗?”
楚沁珠怀里抱着可爱的外甥女,这才赶来看戏。
【哪里来的老东西,耽误我和小瑶瑶玩耍的时间。】
【今天可是瑶瑶满月的好日子,这个老不死的,捣什么乱?】
【难不成是因为他自己妾室刚出生的龙凤胎,根本不是他亲生的……】
甄氏被这突然的一拐弯,吓得差点站不住脚。
反而是在后头跟来的楚沁瑜、许卫卫和嘉阳郡主瞪大了双眼。
刺激。
珠珠好久没爆出这么大的瓜了……
祁晗一脑袋的汗,流得更多了。
他性情正直温厚,每每听见小姨子的心声,都特别紧张。
做人不能撒谎,他当然要想办法告诉别人真相。
尤其是这么关键的事。
只希望敦国公他老人家能撑住。
祁晗起身,颤颤巍巍向前:“国公爷今日过来,可是有那方面的事,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