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成,我也有别的法子修补裂缝……”
沈观复猛然转身,急切追问:“什么法子?”
重窑见对方动作忽然顿住,内心狂喜翻涌,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嘲讽。果然如此,端得一副故作矜持的模样,一闻此言,不也原形毕露了么?
哪个修行之人能抵挡得住飞升的诱惑?即便是临阵倒戈的那群人,想必也是听信了沈观复用其他助他们飞升之道之类的言辞才倒戈的。
重窑也不卖关子,一字一句道:“裂缝嘛,既然有缝,那便补。灵力不够,就用元神。一个元神不够,那就两个,两个不够,那就全扔进去。不就行了?”
云淡风轻,好似在谈论今日天气不错。
沈观复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毛病,当真是病急乱投医,竟当真信了他口中所谓的“别的法子”
。
元神,便是森*晚*整*理修行之人的命。
沈观复当即转身便走,再与对方多待一刻,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既然如此,那第一个就先拿你的元神试试,如何?”
黎上原缓步走进,音色沉稳冷冽。他的目光牢牢锁视着被困在阵法当中的重窑。
重窑听见此言,脸都绿了,当即横眉冷眼地斜睨对方,睚眦欲裂。
黎上原快步走到沈观复身旁,轻声道:“师尊,理会一个疯狗做什么?”
“黎上原!你放肆!岂有此理!”
重窑怒不可遏,浑身发抖。他一个小辈胆敢如此不敬,当真是该死!他当即抬手,想一把将这出言不逊的黄口小儿抓过来,可他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灵力当即被阵法拦截,凭空消散。
“走吧。”
沈观复无视重窑的满腔愤怒,侧过头看了看黎上原后,才转身朝外走去。
黎上原走在沈观复身后,在离去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重窑———他的师弟。
他还记得三百年前,自己心血来潮,随口一句想试试那用天外飞石所做的弓箭。重窑为此特意跑遍东华大陆所有的交易坊市,替他寻了来。
那把弓箭,至今仍旧在拂峰上放着。三百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可唯独那把弓箭维持着原样。
身后是重窑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黎上原充耳不闻,一步一步,朝着沈观复缓缓而去。
通天桥将夜空上的孤月全然遮挡,唯独漫天的星光还能让底下的人瞧个清楚,零零碎碎地洒落下来,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沈观复听到背后黎上原跨入房间的脚步声后,背对着他的身影才缓缓转了过来。
“把门关上。”
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黎上原顿了顿,照做。
门“吱呀”
一声合上,阻拦了外头所有声音,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面对面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说吧,许了他们什么。”
沈观复淡淡瞥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拂峰上高高在上的且微真人,清冷疏离,不可亲近。
黎上原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他快步靠近对方,正欲将对方的手握在手心,却被沈观复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沈观复见状,只是抬眸,仍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一眼寓意再明显不过。
不说,就别想碰他。不说,就别想让自己理他。
黎上原内心默默叹了口气。沈观复向来不好哄骗,从小都是如此,软硬不吃。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便走了。”
沈观复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先前的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生气的神色,以及……一丝极淡的委屈?
黎上原盯着对方的神情,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眼见对方果真作势要走,他猛地用力拉住对方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人带了过来。
“师尊,别生气,我说,我说。”
白玉似的手指被一双大手不住地摩挲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沈观复这次没再挣开,随他去了。
黎上原轻咳一声,才道:“我许了他们,能将这裂缝给补好。”
沈观复神情猛地严肃起来,思绪翻腾间,当即明白过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试过了?试给他们看过了?”
那群老狐狸,若非亲眼所见,否则如何能信服黎上原的一面之词。
黎上原心虚地点了点头。
沈观复当即反握住对方的手,伸出两根指尖搭在脉搏上,细细探查起来,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黎上原没动,却赶紧补充:“师尊,我没事的。我原本也想去试试,验证那石碑上的话是真是假。我只用了一点点灵力而已……”
沈观复低垂着眸子,无视他的话自顾自细细探查了好一会儿。半晌,心才落了回来。的确如他所言,只是耗费了一点灵力。除此之外,不论是丹田还是元神,都完好无损,甚至比在秘境当中时还要强上几分。
沈观复缓缓抬头:“那裂缝……”
黎上原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