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凌桑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一酸,那股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师弟,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落怀瑾没有反应。
沐凌桑继续道:“师尊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糟蹋成这样的,他要是看到了,得多心疼。”
落怀瑾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看不到了。”
沐凌桑的手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落怀瑾的头:“他会看到的,师尊那样的人,就算不在了,也会看着我们的。”
自谢清宴走后,最受关注的人就是落怀瑾了。
师兄沐凌桑隔三差五就来主峰看他,大长老时不时派人送些灵果丹药,花长老传音来问了好几回,连青丘山的青若都托人带了话。
金元宝几人更是直接,连emo的时间都没给他留,抓着落怀瑾就下了山。
落怀瑾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到了栖霞城的街道上。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愣在原地,像一个被忽然拽出梦境的人,眼神有些茫然。
金元宝走在前头,回头见他没跟上来,又折回去拽他:“走啊,愣着干嘛”
落怀瑾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忽然定住了,路边那棵大树,树上挂满了红牌子,风一吹,轻轻晃动。
那是结愿树。
落怀瑾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几息,忽然清醒过来,转头看向四周,这里居然是栖霞城。
金元宝见人如此震惊疑惑了一下:“怎么了?”
“这里是栖霞城。”
“你晓得”
落怀瑾没有回答,靠近那棵大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块红牌子。
怎么能不认识呢第一次来,是他的生辰,他要谢清宴来陪他,最后选择的地点就是这里,两人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他许了什么愿早就忘了,但他记得谢清宴站在树下的样子,白衣被风吹起,阳光落在他肩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第二次来,是他失去记忆穿越回来之后,为了给谢清宴解月圆之夜的咒,又路过这里。
两次,他都记得很清楚。
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什么,家人、朋友、道侣,这些词离他很远。
可现在他全都有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师尊就走了。
甄郝芳不知什么时候买了几个小红吊牌回来,手里攥着一把,分给几人。
包打听接过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甄郝芳耐心解释:“写寄语的牌子,赠给自己想对谁说的人。”
落怀瑾稍稍惊讶了一下,这么快就有新项目了栖霞城还挺丰富。
他接过一个吊牌,旁边摸出一支笔,低头想了想,写下几个字,有些气鼓鼓的,然后踮起脚尖,把吊牌挂上树枝上。
风一吹,红牌子轻轻晃了晃,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甄郝芳的眼神一不小心瞟了过去,眼皮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