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瑾确定了。
王老吉没有骗他,那个标记对应的位置确实是阵法的薄弱点,灵力渗进去的时候,石壁的震动虽然微弱,但他的手感应到了。
朱庸拜靠着石壁,灰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落怀瑾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几处血窟窿上。
朱庸拜轻轻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上的骨头已经撑不起这颗头颅的重量,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渊儿,你先走吧,不必管我,我的经脉已经废了,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落怀瑾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清明的眼睛,眼里满是心疼。
他感知得到,不需要探灵力,更不需要摸脉搏,光是看着朱庸拜那副样子,他就能感知到那股巨大的压力。
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他身上,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压碎,把他的血肉一点一点碾烂。
他很难想象朱庸拜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如果换作自己,他一定会咬舌自尽,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
定魂锁连着灵魂,除非罗玄野这个施加者在,否则没人能解开。
可就算解开了,经脉废了,油尽灯枯,活着也是受罪,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安然地死去。
另一边,耿浊已经到了天云宗。
山门开着,但里里外外没几个弟子。
他拉住一个扫地的问了两句,才知道边境出现了大量魔物,宗主和几位长老都赶过去了。
耿浊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来。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能说明是他在黑市那段时间生的,魔族这是想干什么?主动挑事,不怕仙门秋后算账他想了想罗玄野那张笑眯眯的脸,又觉得那疯子确实不怕。
耿浊转身就走。
他不敢赌自家领能不能打过罗玄野,但谢清宴不一样,当年凭一己之力逼退整个魔族,后来带伤被掳,又成功脱身。
谢清宴的实力,有目共睹,再说了,落怀瑾是他徒弟,知道这事后,还不得怒闯魔域?
耿浊到边境的时候,远远就蹙起了眉头。
他已经是合体期了,那些魔物的气息让他都觉得有些棘手,难怪天云宗出动了那么多位长老。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谢清宴身上。
那人一身白衣,神色淡漠,魔物在他手里连一息都撑不过。
剑光所过之处,黑雾散尽。
但魔物太多了,杀完一波又来一波,谢清宴杀得再快,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耿浊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罗玄野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谢清宴早已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手上没停,剑光扫过,最后几头魔物化作黑雾消散。
衣袍不沾尘,剑刃不染血。
他退了半步,确认周围没有新的魔物涌上来,才收了剑。
耿浊从暗处走出来,心里微微惊讶,真厉害,离这么远都能察觉到。
只能说谢清宴不愧是谢清宴。
他压下那点惊叹,快步上前,语气急促:“清宴仙君,落怀瑾出事了,他被罗玄野抓走了。”
谢清宴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