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怀瑾点点头,没再管他。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摊前,拿起另一半禁书,翻到中间,靠在摊位边的柱子上看了起来。
说实话,这禁书可比枯燥乏味的修行术法好看多了,跟看小说似的,蛮不错的。
但也仅限于此,他翻了十几页,正看到一处夺舍的详细步骤描写上,文字阴冷,细节逼真,看得他后背微微凉。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叫声:“魔尊来了!魔尊来了!”
声音从黑市入口的方向传来,尖利刺耳,像一把刀划过夜幕。
落怀瑾猛地抬起头,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摊主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然后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此时此刻,其余魔族还没有行动,落怀瑾就先动了。
几乎在场的没人比他更快了,他也是真的没着了。
耿浊不是说罗玄野登位后就再也没来过黑市吗现在怎么来了自己真有这么倒霉吗他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手上却没闲着,从袖中摸出一张高级符往身上一拍,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但他还是觉得不安全。
他转头向四处看去,只有不远处一个老鸨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帕子,正扯着嗓子招揽最后几个客人。
当她听见“魔尊来了”
几个字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帕子一甩,转身就要往屋里躲。
落怀瑾嗖的一下窜了过去,度快得像受惊的兔子,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敏捷了。
老鸨被他吓了一跳,差点绊在门槛上。
落怀瑾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对上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又软又甜:“阿姨,不对,姐啊,您这儿应该还收客人吧我来玩会儿。”
落怀瑾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是什么地方烟花柳巷,他来玩什么玩什么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往屋里瞟了一眼,大厅宽敞,楼上楼下,倒是有不少人,里面不乏一些美女美男,这倒是跟落怀瑾印象里的差不多。
但落怀瑾为什么选择躲这?那是因为在他记忆里罗玄野这人除了爱折磨人和杀人外,似乎没有进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习惯。
所以这里,应当是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老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落怀瑾那身玄黑色的衣袍,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白净的脸,不免有些可惜,看起来是个有钱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魔族高层的儿子,如果不是,能将这小公子收入楼中,当个头牌也能挣不少钱。
落怀瑾压根不知道老鸨在想什么,如果知道,落怀瑾一定恨不得当场吐血。
街道上,四名元婴期的魔族抬着一顶暗红色的轿子,步伐整齐,轿身随着他们的步子微微晃动。
纱幔低垂,将轿中的人影遮得若隐若现,只偶尔露出一截红衣衣角。
轿中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哎呀呀,稳一点稳一点。”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轿沿,指尖白皙,骨节分明,每叩一下,那四名魔族的心就跟着颤一下:“再抖一下,小心本座削了你的脑袋哦。”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但轿外的四名魔族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们可太了解这位魔尊了,越是笑着说话,越是要命。
罗玄野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停轿吧,本座得亲自找找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护法在哪里”
四名魔族如释重负,连忙停下脚步,将轿子稳稳地落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纱幔被一只手拨开。
罗玄野从轿中走出来,一袭红衣长袍拖在地上,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过石板路,却不曾沾染一丝脏污。
绛紫色的瞳孔在灯笼光里微微亮,像两团幽幽的紫火,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生的笑意。
鼻梁上那颗小痣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若隐若现,衬得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