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应明乔一个人回去挨批斗,今年倒好,带上他这个倒霉鬼吸引火力。
那些人精儿怕是一个字都蕴含着几十种话里有话,长枪弹炮都往他身上招呼。
上辈子他也尝试过带人回去气气他们,那些人的嘴脸他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都把人吓哭了。
唐元宁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双手抱臂:
“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一次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要是去的话,出场费价格可是很高的。”
应明乔整张脸霎时亮了起来:“多少钱都可以。”
“哼。”
唐元宁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往衣帽间走,觉得他还是开心的太早,“而且我可不会忍他们的,我真了去了的话,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
他回过头,从门框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蛋严肃。
“六亲不认,替天行道。”
应家老宅在环内,是一座三进的老四合院。
灰瓦青砖,朱漆大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挂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压得枝头弯了腰。
看在中秋节,树上还挂了几盏灯笼,暖红色的光晕映在灰砖墙上,就跟课本上旧时的画差不多。
唐元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敞开的大门,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他看了二十多年,小时候在老宅过年,他和堂兄弟们在这院子里放鞭炮,把石榴树的枝桠炸断了一根,被大人狠狠提着耳朵骂了一顿。
不过他从来没有自己会有一天,以不是应明乔的身份来这里。
上辈子他是应家的继承人,是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围着转的中心。
这辈子他变成了唐元宁,一个从农村来的、家里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地位的贫穷男大学生。
身上唯一的标签大概就是“应明乔的小情人”
。
唐元宁幽幽叹了口气。
应明乔在旁边有点含笑问:“紧张?”
唐元宁瞥了眼还没有长大,天真呆笨的应明乔。
他现在才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他都不敢回味当应明乔那些年是有多爽,虽然没有父母之爱,但有这么多钱,一天偷着乐吧。
饭厅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老太太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盘扣褂子,银色的簪别在脑后,精神矍铄,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老佛爷。
老太太旁边坐着应明乔的父母。
父亲手里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
母亲保养得宜,妆容精致,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碧绿的光,她看了应明乔一眼,停了不到半秒钟,然后移到了唐元宁身上。
饭桌围坐了人,二叔公、三姨、表姑、堂哥、堂嫂,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亲,乌泱泱的一屋子。
看到应明乔进来,有人站了起来,有人笑着说了句“明乔回来了”
,声音此起彼伏的,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唐元宁跟在提着礼物的应明乔身后,看着这一幕,还是挺佩服他们的演技。
别以他不知道他们每天背地里撕的死去活来,应明乔之前在公司忙有八成都是他们在搞事。
应明乔表情淡然,像是习惯了。
应明乔的母亲放下茶杯,厅里的叽叽喳喳声瞬间平息下来。
“明乔,这是家宴,”
她看着应明乔,带着点不咸不淡的敲打,“你带外人来干什么?”
唐元宁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经典的豪门恶婆婆逼迫分手情节。
想要他从应明乔身边滚蛋,起码五个亿起步,否则他绝对据理抗争,宁折不弯!
“这是我男朋友,”
应明乔握住唐元宁细腻白皙的手腕,指腹在脉搏微微轻蹭,不甘示弱反问,“也不算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