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唇角苦涩蔓延:
“不用了。”
他喃喃轻语:“不麻烦您了,房费……”
“也不用退了。”
嘻嘻,他就要回去享福了,不缺这点钱。
老板娘眼睛都红了,唐元宁垂下眼睫,继续踩在楼梯往房间走。
每一步都走得沉甸甸的,连背影都写满了“命运将我摧残至此”
。
上了楼,推开那间住了好些天的房间。
碎花窗帘摇晃,床单上有着睡过的褶皱,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他蹲下来开始收拾。
先把把那瓶九块九买一送一的香皂扔进红色塑料口袋,把那件菜市场买的五十块三件的短袖,揉吧成一团塞进去,还有那袋还没吃完的方便面和干巴巴的面包。
他如今不再是那个住豪宅吃海鲜、想买什么买什么的金丝雀了,只是一个被生活磋磨过但仍然保持体面的小可怜。
不过马上就要回去了,好日子来临了~
应明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在房门口凝望着他收拾行李。
塑料袋子印着市的名字和促销广告,里面的东西形状支棱着,把薄薄的袋子撑出了几个角。
他又看了一眼唐元宁,没有以前那样精心打扮的元气明媚,脸颊灰灰的,衣服仆仆,收拾着破烂,努力和一个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塑料袋奋斗。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以前在都住的是黄金地段的大豪宅,最大的房间,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鞋柜上摆着限量版运动鞋,奢侈品手表在玻璃柜里一尘不染,就等他心血来潮用一下。
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那些衣服,那些鞋,那些表,什么都没有。
一向视财如命的他,离开前,却什么都没有带。
应明乔心脏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酸涩,像没熟的杏果。
宁可穿不过两位数的起球T恤,宁可住在这种没有热水器的破旅馆,蹲在工地搬砖,宁可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应明乔眼眸一暗:“哪怕过成这样,你也不愿意回来……”
唐元宁背对着他,身体僵住。
以前是他不珍惜,有一条通天道就摆在他面前,可他不屑一顾。
如今……
他做梦都想回来好吧,每分每秒每刻。
在工地搬砖的时候想念豪宅的生活,洗冷水澡的时候怀念恒温的浴缸,吃大锅饭的时候怀念空运过来的牛排和海鲜……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演过了,搞的应明乔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