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七月初的烈日,满身灰尘,擦拭汗如雨下的额头间隙,唐元宁看了看脚边一大堆水泥和砖头。
他情不自禁的思考起人生……
他唐元宁,好像也不是一个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角人啊,
从重生开始,应明乔的软饭,他吃也吃这么久了,怎么突然这么有骨气了?
他当不成应明乔,那这个世界的应明乔顶替了他的身份,不就欠他吗?
应明乔喜欢他,那就喜欢呗,他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又不是非要生同衾死同穴。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不相往来”
的死胡同里?
他明明可以继续吃应明乔的,喝应明乔的,花应明乔的,让应明乔喜欢着,自己该干嘛干嘛。
然后等应明乔自己想开,他们好一拍两散,至于把自己逼上梁山吗……
唐元宁下意识掏出手机,在县城买的手机屏幕有个裂痕,通讯录一片空白。
但那串手机号,他再熟悉不过,也可以说,是他前世今生唯一一个背得这么滚瓜烂熟的号码。
是他的,也是应明乔的。
只要按下,他就能彻底远离这种生活,回归原位,继续过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富贵生活。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行。唐元宁剧烈晃了晃脑袋,一鼓作气把手机塞回裤兜,拿起工具刮了刮白色的腻子。
他不是那样没有骨气的人!
他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第93章谋划
下完班后,唐元宁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澡,在工地上待了一天,身上全是灰,头里全是沙子,宛如一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泥娃娃。
旅馆的热水器是那种老式的,旋钮拧到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中间那一小段是温水,控制着不冷不热的适宜温度比登天还难。
唐元宁把旋钮拧到最左边,等了好几秒,水出来了。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感受着淅淅沥沥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肩膀,顺着后背一路往下。
都怪应明乔。
要不是怕被应明乔现,他至于干这种又累又苦的活儿吗?
有钱不敢花,有卡不敢刷,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勤劳挣钱。
刚挤出泡沫搓头,水流蓦然一冷,唐元宁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眼睛都张不开了。
“不是吧……”
他掀开湿成一团的睫毛,声音都在抖。
他哆嗦着把旋钮又拧了一遍。没有用。
水还是凉的,他把水关掉,对着门口喊:“老板娘,没有热水了!”
等了大概一辈子那么久,终于听到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模模糊糊的。
“我看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