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是“就这?”
第到十分钟后手开始红。掌心被砖块的粗糙表面磨得火辣辣的。
嘴里不哼了,也不想了,死鱼眼地搬着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播放两辈子的走马灯,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结束?
到了傍晚,结束完这一天,胳膊已经不是他的了,腿也不是了,腰也不是了。
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
“水……”
他走到阴凉处,拿起水杯,现是空的。
他忘了接了。
好在及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眼前,是工头。
工头还递给他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没想到你还能坚持下来啊。”
他还以为这年轻人干了没一会儿,就会受不了苦跑了呢。
唐元宁握着钱,无力说话。
他就像个破烂的布娃娃,哼哼都出不出来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只不过十几个台阶,爬了一辈子的感觉。
推开门,他灰扑扑地倒在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个狗日的世界。
反正声音小到只有枕头听得见。
县城的天亮得比都早,旅馆床头柜上老掉牙的电子钟滴滴响动,是老板娘友情借用给他的,说反正对她来说没啥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泡看了半天,然后才双眼无神的坐起身。
生不如死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连续搬了几天砖,身体已经放弃了抗议了。
洗脸的时候他看了一下镜子,黑了,也瘦了一点,附带两个大熊猫眼圈,黑眼珠也不像平时的炯炯有神,黯淡无光的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清醒清醒,换上那件洗了几水就起球的T恤,出门搬砖。
最近他又学会了一个新手艺,砌砖。
有一面墙都归他管。
等着他攒着能再次创业的钱就好了,他就可以坐办公室继续当幕后老板了。
抱着这个念头的唐元宁,抬起手臂胡乱擦擦滴落在下巴的汗水,继续拿起一块砖头。
只是一天最多才两百块钱的搬砖钱,要多少天才能攒够呢?
吃饭时间,工地的大锅饭摆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面,几张折叠桌,十几把塑料凳,地面是压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唐元宁端着不锈钢餐盘找了个折叠空桌子坐下来。
餐盘上是土豆烧鸡、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土豆烧鸡的土豆比鸡多,青菜倒是嫩得出奇,毕竟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蔬菜。
唐元宁吃饭的样子就像一只树懒,夹菜,放进嘴里,慢吞吞咀嚼着,动作一顿一顿。
神色是空白的,眼神是放空的。
像在吃有毒桉树叶,越嚼越迷糊。
“诶!对对对,爸爸在工地呢!你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