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还摩挲下胸口格外秀气的兰花刺绣,做了好几个酷酷或忧伤表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就两个字。
他对着镜子中自己给出了一个毫不谦虚的评价。
这身行头还是之前逛街的时候买的,挂在衣柜里吊牌都没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应明乔不是说要穿正式一点吗,这件差不多。
手机又在洗手台上弹跳了几下,某人的催促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金主小乔】:到了吗到了吗?
【金主小乔】:度度!
唐元宁只好恋恋不舍把目光从镜面移开,将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出门。
夜色昏沉,别墅区的路灯在路面上铺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出了大门,一辆深蓝色的新跑车停在路边。
唐元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单手系安全带一边开口:“吃什么饭啊?烛光晚餐吗还是海鲜晚餐?”
应明乔没回答,但唐元宁捕捉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还行。”
应明乔回过头,只简简单单地扔了两个字。
唐元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多么端庄正式的打扮。
“这还叫还行?”
他不服气,对着车门上的后视镜又看了一番,确认了镜中的人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之后,才下结论:
应明乔审美有问题。
车子开出了主城区,高楼大厦和密集的车流逐步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两侧种满银杏树的道路。
风从车窗外掠过的时候,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车灯光柱里打着旋儿,像一场金雪。
终点是一道木制的门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了两个字“竹隐”
。
字体陈旧,有些年头了。
唐元宁难得打起了点精神。
这是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会所,藏在城郊的山脚下,占了小半个山头。老板据说是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的后人,不宣传不接散客,能进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车子驶进去,沿着林中小路蜿蜒而上,两边种满了修竹和枫树。
灯光藏在竹丛的根部,只照亮脚下那一小片路面,不刺眼,也不打扰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夜空。
唐元宁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和枫树,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这顿饭不简单。
应明乔停好车,熄火。
“等会儿进去,你少说话。”
唐元宁扬眉:“那万一有人夸我长得好看,我也不能张嘴说谢谢?”
应明乔睨他。
“行行行,”
唐元宁举手投降,“谁让你是我金主呢。”
为五斗米折腰,人之常情。
何况应明乔不只五斗米,
应明乔对他识相表示很满意:“你等会儿就听我的就是了,不叫你说话你就别说话,免得你一张嘴到处得罪人。”
唐元宁表示这完全都是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