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塞进出租车后座后,报上地址。
司机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小伙子,你去哪儿啊?”
唐元宁一本正经:“私奔。”
司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从热闹的市中心开到了相对冷清的城市边缘,
周围很冷清,好像还没有经过开,他到了附近一栋公寓楼下。
按照地址坐上电梯,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出头,又瘦又弱,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的干树枝,脸很普通。
不过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反射着金灿灿的光。
但怎么看都和他本人不搭,就像是一个小人偷大人来点缀的东西。
灰白色的烟雾从男人身后的门缝里涌出来,在楼道里弥漫,呛得唐元宁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
烟雾缭绕的,看不清具体陈设,只隐约看到几个人影或坐或站地围着一张桌子,似乎在打牌,偶尔蹦出几个激烈的词汇,看起来情绪很激动。
唐元宁看了一圈,只看到一群中年大叔,没有见到那想要拯救他于火海的白月光,索性直接开口:
“你知道张层然是谁吗?”
开门那个男人咧嘴一笑。
“我就是啊。”
他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唐元宁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的贪婪丑陋,见不得光。
甚至伸出咸猪手熟练地朝唐元宁的腰搂过来。
“元宁啊……我们就几天不见,你怎么还不认识我了?听说你最近攀上了应大少,那也不能忘记我们这些老顾客啊……进来坐啊,别站在门口,外面风大,我们好好聊聊。”
唐元宁目光定在他丑态百出的脸上,忽然莞尔一笑。
一拳出去。
“长这么丑还说要带我私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下去的男人,“你知道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
第19章孤独
巨响在逼仄的楼道里炸开,犹如一声闷雷。
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他脚下剧烈地晃了晃,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应明乔带着一群保镖冲进来,然后他怔住了。
房间里烟雾还没散尽,灰白色的雾气悬在半空中,缓慢飘散。
屋内一片狼藉,茶几翻了,四条腿朝天,杯子碎一地,扑克牌、烟盒、打火机、不知是谁的手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来袭。
除了呛人的烟草,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气。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男人,有的人捂着脸,有的人抱着肚子,微弱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而房间中央唯一一把完好无损的椅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心。
一个少年坐在上面。
黑凌乱,几缕碎垂在额前,在烟雾里微微晃动。
左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刚凝结的血痕,像一幅水墨画上被人用红笔划出突兀的一道。
指间夹着一根烟,火光在他低垂的黑睫下忽明忽暗,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在他颧骨和鼻梁的轮廓上跳跃。
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来,绕过他的脸,散进头顶那片灰白色的灯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