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然没有戴眼镜。那双狭长的眸子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毫不掩饰其中的黏腻与偏执。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顾辞身上。
顾辞站在红泥小火炉旁。
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对着炉火扇风。砂锅里翻滚着漆黑的药汁。
“阿辞。”
温清然轻唤了一声,嗓音沙哑。
顾辞动作一顿,没回头。“闭嘴。药还没熬好。”
温清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指尖微动。
锁链猛地收紧。
顾辞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稳住身形,转过头狠狠瞪了温清然一眼。
“你他妈再乱拽,小爷把这锅热药全泼你脸上!”
嘴上骂得凶,顾辞却随手扔下蒲扇,用厚布垫着,将砂锅端了下来。
他倒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端在手里。
腰间的锁链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缠越紧。
顾辞没有挣扎。他由着锁链的牵引,一步步走到床榻边。
他在床沿坐下。距离极近。
顾辞低着头,拿着瓷勺在碗里搅动。他鼓起腮帮子,动作生疏却十分小心地吹着药汤。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向来桀骜的眉眼。
温清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渐深。
他突然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苍白的脸上因为缺氧泛起病态的潮红,身体随着咳嗽不住地颤抖。
顾辞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他连忙放下药碗,伸手去拍温清然的后背。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喝!”
顾辞语气烦躁,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温清然顺势靠进顾辞怀里。
他下巴搁在顾辞的肩膀上,双手环住顾辞的腰。指尖的锁链瞬间化作无形,彻底融入顾辞的衣料中。
“阿辞。”
温清然贴着顾辞的耳廓,声音极低。
“又干嘛?”
顾辞身体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你一直被我这么锁着。”
温清然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示弱,“是不是觉得很屈辱?”
顾辞愣住。
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温清然脸色很差。那道贯穿胸口的伤疤虽然愈合,但留在顾辞脑海里的画面却怎么也抹不去。
这疯子挡在他面前,血溅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