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水流疯狂倒卷。幽绿磷光扭曲,三十年前的残影在水中浮现。
迎亲花轿停在桥头。出殡队伍本该绕行,却被一个黑衫男人故意引上青石桥。
那人走到桥中央,掏出一枚生锈铜铃挂在桥栏上。铃声一响,红白两队的纸马受惊狂,轰然相撞。
沈星野死死盯住残影。黑衫人腰间挂着一块木牌:双压寿。
祠堂管事的腰牌。
冥婚,在队伍出门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氧气耗尽。两人迅上游,浮出水面,躲进桥墩背面隐蔽的气腔。
沈星野靠着湿冷石壁大口喘息,水珠顺着下颌滑入红色衣襟。
“有没有伤到?”
陆寒渊单手撑在他耳侧石壁上。
“没事。”
沈星野撕开嫁衣内衬,手指探入暗袋,摸出一张泛黄纸张。
婚书。
字迹用暗红朱砂写就,血腥味刺鼻。正中央赫然八个大字:全镇三千口,借命续阴宅。落款处盖着镇长与富的印章,中间按着一个属于祠堂的血手印。
“看懂了?”
沈星野把婚书递过去,“富嫁女,镇长出殡,祠堂管事引路。根本没有意外撞煞。”
“一场用全镇活人献祭的冥婚仪式。”
陆寒渊扫过婚书,“两家都不无辜。”
桥上突然传来顾辞嘶声竭力的喊声。
“死了没!没死往下看!纸钱在指路!”
顾辞大半个身子探出桥外,温清然在后面拽着他的腰带。
沈星野转头看向气腔外。
水底打转的白色纸钱全部浮上水面,排成一串惨白的脚印,笔直指向暗河深处的溶洞。
沈星野游出气腔,捞起一张白纸钱。
翻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三个字: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字迹大小不一,每一笔都透着冲天怨气。
沈星野捏碎纸钱。
“真正的凶魂,根本不是那个被淹死的新娘。是被邪祭牵连惨死的三千镇民。”
溶洞深处传来动静。
迎亲的唢呐与出殡的哀乐被强行揉捏,诡异地倒放着传出。
那口被拔出来的黑木棺材静静漂浮在溶洞口。嫁衣白骨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眶对准沈星野,伸出指骨。
陆寒渊一步踏出,高大的身躯挡在沈星野身前。渊魔之气在掌心凝聚。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他的手腕。
沈星野从侧后方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