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着泥沙灌进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死死盯着树林尽头隐约闪烁的公路路灯。那点微弱的黄光,在黑夜的雨幕中显得无比遥远,却又无比清晰。那是他重获自由的唯一希望。
“快了!就快了!”
顾辞咬紧牙关,加快脚下的步伐。
他冲破最后一片灌木丛。粗糙的枝条划破了他的侧脸,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带着一身伤痕和泥泞,连滚带爬地跌上平坦的柏油公路。
粗糙的路面擦破了他的手掌。他浑然不觉。
远处的车灯在雨幕中闪烁。两道明亮的光柱穿透黑暗,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驶来。
有车。有人。得救了。
顾辞挥舞着满是鲜血和泥泞的手臂。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向路中间走去。他张开嘴,拼命呼救。出的声音被暴雨声彻底掩盖。
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缓缓减,最终无声无息地停下。
刺眼的车灯直直打在顾辞脸上。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光线。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放下手臂,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没有打开。周围只有暴雨砸在车顶的哗哗声。
顾辞走到车窗旁。他抬起满是泥污的手,用力拍打车窗。
“救命!救救我!”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方向盘上的自动驾驶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顾辞愣住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了。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无声无息出现在顾辞头顶,遮住了倾盆大雨。
一股熟悉的白茶冷香,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怎么这么不乖呢,小辞。”
清冷悦耳的嗓音,带着三分温柔笑意,在顾辞的耳畔幽幽响起。
这声音不大。顾辞的灵魂瞬间碎裂。血液彻底冻结。
他僵硬地转过头。
温清然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单手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清然的镜片上沾着几滴雨水。嘴角的弧度温柔到了极点。眼神中满是怜悯。
顾辞惨叫出声。他想要后退,双腿完全失去力量,重重地跌坐在积水的路面上。
泥水溅起,弄脏了温清然白净的皮鞋。
温清然叹了口气。他随手扔掉雨伞。黑色的伞面在风雨中翻滚,落入路边的草丛。
他毫不在意地半跪在泥水里。白衬衫的下摆瞬间被泥水浸透。
他伸出双臂,将顾辞强行抱进怀里。
顾辞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极度的恐惧化为疯狂的挣扎。
他挥舞着满是泥水和鲜血的拳头,用力砸在温清然的肩膀和胸膛上。
“滚开!放开我!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