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股一直叫嚣着对抗的刺,突然断了。
沈星野掀开被子下床。
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出主卧。
二楼走廊极其安静。
他走向南侧的走廊尽头,那是陆寒渊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
沈星野停在门口,推开门。
陆寒渊坐在宽大的黑酸枝书桌后。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马甲,内搭挺括的白衬衫。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视线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左手腕骨处,那串深色檀木佛珠静静贴合着皮肤。
听到脚步声,陆寒渊没有抬头。
“醒了。”
陆寒渊翻过一页文件,钢笔在纸上签下名字。
沈星野走到书桌前一米处站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双手,有些局促。
“昨晚的事。”
沈星野开口,声音干。
陆寒渊放下钢笔。
抬头看着他。
沈星野避开视线,盯着书桌边缘的花纹。
“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别扭,语很快,生怕陆寒渊听清似的。
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向沈建国以外的长辈低头道谢,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掌控自己生死的人道谢。
陆寒渊靠向椅背。
沈星野的心声清晰地传入他的大脑。
【他到底图什么。】
【他昨天踹门的样子其实挺帅的。沈星辰那个垃圾活该。】
【我是不是该对他态度好点。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陆寒渊嘴角微动。
这只野猫终于学会收起爪子了。
“桌上的牛奶,喝掉。”
陆寒渊抬了抬下巴。
书桌左侧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瓷盘,里面放着三颗晶莹剔透的荔枝糖。
沈星野走过去,端起牛奶杯。
他没有反驳,仰头喝尽。
放下空杯,他拿起一颗荔枝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