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他还未转头,便看见了喻游心美丽的眼睛,那双眼睛静静的,没有眨动,便让骤然间一刹那长成一分,一秒长成一时,一时长成一年,一年长成一生一世一具柔软的身躯要为他挡一生一世般飞扑了过来,没出一点声音的紧紧抱住他的腰,挡在了沈决的身前。
他惶恐到心跳失衡,像抓一捧雪那样无助地将人抓住,猛然向后仰倒,天花板上洁白的天使像握着小弓,箭羽蓄势待着,正准备射向他们,他准备好迎接了,将喻游心抱到最紧,压到身下,让弓箭扎透他的脊背,心脏也可以,他沈决在所不惜,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预料之中哗降下的箭羽无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得划破天穹的噗呲!
沈决怔怔地看向前方,那张与自己有四分相似,英俊年迈,永远得意的脸上,突然从口鼻里冒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脏污地流淌在西服上,父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紧接着他强健的身体向前一倾,直直跪倒下来,宛如谢幕般徐徐降下,露出身后那张失神的艳脸。
雨在不知何停了。
阳光以盛大的燎原之势冲了进来,将整间房子照得无处不黄金,无处不灿烂。
将握着血刀的连宝姿照得像燃烧的名画。
“我不认识你。”
她看着沈决说。
警察冲破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泪流满面,可仍然固执地重复。
“他不是我儿子。”
“我不认识他。”
第128章
“让一下!请让一下!有警察执行公务受伤!”
“先按压伤口止血!把剪刀拿过来!”
“病人目前意识不清,处于休克状态!”
“病人血型鉴定出来了吗?”
“血压怎么下来了!”
“连羲!连羲!”
嘀、嘀
视线模糊地映出白的青的天花板,焦急的人脸,一袋袋血浆的残影,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扒开,像个赤裸的婴儿躺在天堂的火车站。这里温暖、安全,无风无雨,令沈决感到久违的静谧。他突然很想睡一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睡个好觉了。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头一歪,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都说了连羲住院了,ok,这个砸配枪柜的报告我写,怎么样?”
“他住VIp病房关你什么事?人家老婆有钱!”
“我对他好?谄媚?”
“拜托你搞搞清楚,他是我队长,还救过我的命!”
“二组没头了也轮不到你一个一组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