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邱钟的呆滞并不惊讶,任谁有这样的大饼突然砸至头上,都会晕头转向。可梁柏谚能如此了无遗憾地死去,就是确保了传递到警方耳中的不止自己的罪行,还有连督察惊天动地的身世。
他注定做不成警察。
不过也好,如果幸运,他会剩下很多时间陪喻游心。
如若不幸,不幸就不幸吧,少少的时间更要陪着喻游心。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沈决笃定地想。
喻游心的点滴瓶马上流空了,要请护士拔针,沈决不再停留,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
邱钟反应过来,急急从病房奔出,如拦车一般抓住与护士交谈的沈决。
“8o2拔针,睡着了,对轻一点……不要叫醒……”
“连羲你什么意思!”
“先生,这里是医院!”
护士沉着脸,不满地轻斥他,转头时手边一车药瓶碰撞响,声音却立刻变得柔和:“好,我不会吵醒他。”
她对沈决说。
沈决道谢。
护士推门进入昏暗的房间,下一秒邱钟急得几近气音:“你什么意思?你不做警察了?喻老师只是低血糖,不是什么大病,你大可以一边上班一边”
“邱钟,”
沈决打断,平视着他,“你明知道不可以。”
“哪里不可以……”
邱钟刚刚抬高音量,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只耳机。
从进入大楼的第一秒起,他们的对话一滴不剩,全部灌给了邱钟梦里那个伟岸的总警司。
按照纪律,那个人一定会惩处连羲。
警察是人人可做的职业,沈决可以,连羲可以,但面前这个为自己捏造人生的男人不行,即便他拥有最出众的天赋,最果敢的心。
邱钟愣愣地看着他,喉头不明地一紧:“队长,我……”
门咔哒开了,护士及时现身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戏码,沈决没等他,利落地转身:“怎么样?”
“没有吵醒,”
女人说,语气染上了两分忧虑,“不过病人太瘦,血管又细,我看单子上晚上还有两瓶,如果是小护士来扎他会遭罪,记得请护士长。”
“我记住了,谢谢。”
沈决礼貌地说,眉头却又紧出了一道峰,推车里的药瓶再次叮铃哐啷响起,又远去后,他才将目光从长满光点的瓷砖上移开,投向呆滞的邱钟。
“你该走了,”
他淡淡道,毫不犹豫地拧动门把手,“休假申请我会组长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