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决,妈。”
“是小龙。”
她用力地说,不论如何都不听。
“妈,”
“喻嘉嘉”
气到失笑,“您到底喜欢小龙什么啊?”
老人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茫然地接着说:“男一很多,片酬很高,以后应该不会让我们阿心吃苦。”
这下轮到“喻嘉嘉”
沉默了,他仰起脸,握住老人的手摩挲,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与她柔声说话:“不会,不会吃苦,您孙子现在很会挣钱,可以养他,只要您记住这张身份证上的人叫小决就好了,他叫小决,阿婆我拜托您,”
一滴泪突兀地落下时,喻游心突然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她膝头泣不成声,“阿婆,我拜托您,记住他,我不想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他,我求您,忘记什么都要记得他好不好?不然对他好不公平,阿婆我请求您。。。。。。”
可落到他脸上的目光仍旧是空的,无效的,白茫茫一片的。
良久,喻游心吸着鼻子,抬手轻轻地将老人垂落的长别到耳后,轻声道:“我知道您怪我,所以才不认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命苦的人,养孙子到那么大,刚刚过上不为他愁的生活,老天爷却让您生病了,这六年您比我更不好过,我好抱歉,好抱歉阿婆。”
“但没关系,没关系,”
眼眶里的泪水又掉了下来,喻游心握紧她的手,柔声说,“做您的女儿也很幸福,谢谢您。”
喻游心在晚上十点时回到位于北环的家,还没脱外套,小猫就迎上来蹭他的他的裤脚,喻游心抱起她,给开了一个罐头才回盥洗室洗澡。洗完澡出来时恰好对面的大楼整栋下班,顶上最后明亮的格子熄灭了。喻游心把猫捞进卧室里关好,拨开烟盒点了支烟,趴在窗台上望了那大厦一会儿,才低头看向台面上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聊天页面的置顶,六年来它每一天都是灰白的,没有一刻跳出过他期盼的红色。
喻游心的手指在上面滑动,翻一下,又退出来,翻一下,再退出来。
反反复复,仍是灰白,像廖伏青明明是劝诫的嘲笑,立体地在他面前闪动,你还要坚持吗?像个蠢货一样相信沈决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还能活着?
喻游心沉默地吸了一口,咳呛着呼出烟圈,刚要俯身退回去,手机震出了来电显示。
是施家敏,喻游心按下接通。
“游心,”
他像是在开车,“我们好像被列为梁敬案的嫌疑人了。”
“阿嚏!”
十点半,连羲在警署的便利店遇到了邱钟,他显然想堵他很久了,他一出办公室,就飞奔到楼下,猜测他要去买晚饭,然后在连羲在冷藏柜拿便当时,送他了个巨大无比的喷嚏,紧接着是几番犹豫踌躇的道歉:“队长,今天是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
连羲漠然地说,把便当盒递给收银员,又对他说,“加热,42号。”
收银员去拿烟,邱钟望着他英俊沉静的侧脸,那是泰山崩于前的不变之色,连羲二十五就会了,可他一辈子都可能学不来,或许爸爸说的是对的,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不跟紧连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