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
“赔钱!”
“拿命来!”
“拿命来!”
人流浩浩荡荡的,像个动态的大坝,堵塞着车流,若有一辆车子鸣笛,在它刺到耳膜的那一秒,人群便以更高的声浪嘶吼回去,滴着汗,扛着牌,写着“杀人偿命!”
端着丧事里一家三口的皱巴照片挥舞,大哭,哭完又笑骂,仿佛那不是痛苦,而是荣耀的勋章。
喻游心的目光在与那人相撞的一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却被身前的男人一把攥住了。
沈决先是捉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后是掌心,慢慢地十指相贴,将他拉到身边,他的视线只低垂了那么一下,赏光般分给了那位男士,仿佛他又哭又闹,倒在地上对路障拳打脚踢,只是一场滑稽戏而已,极快地挪开了视线,带着喻游心离开了此地。
他们走到阿婆站的街道对面,老人的身边不知何时,团团围住了几个邻居,开花店的,开快餐店的,都来了,正悄声细语的说着不远处骑楼里的故事。
“阿心来了。”
“小决也来了。”
她们说。
在过街时,他们已经把手松开。
阿婆一见沈决来,一改刚刚肃然的神情,拉过高高的男生,打了两下,骂道,“又玩失踪!”
“每天玩失踪!”
“您别打他,”
喻游心忙拉开,横在中间,“又不是小孩。”
“阿嬷打得是。”
沈决很听话。
“你阿心哥人好。”
“阿心哥哪都好。”
沈决揽了揽他的肩,问开花店的老板娘,“那头是什么事?”
“飞霞隧道的案子,一家三口死了,你不是不知道,闹的很大,问题是检察厅那里查出来,那个,喏,跪着的人的弟弟才是主责任人,”
老板娘说起八卦,声音更轻了,“他不是无意撞前面的人,他就是寻死。”
“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哥哥的眼神,”
沈决笑着,眼神却很平静,甚至于冷峻,“不像是要索命,像是求财。”
“哎,就是他!他以他弟弟的名义去高利贷,利滚利,吓死人,年纪轻轻上千万债务,怎么不骇人!他们一家子原来住在南湾乡下,好不容易出个科大的,到死了,这一家子还要敲骨吸髓呢!你说说,堵在这,我们生意怎么做?你阿嬷家的店,今天还有小龙的应援包店,电车上看到没?都是那个小龙的大头像!哎呦那个双眼皮一看就是割的!”
“小龙纯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