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声称是沈游的日记,我在灵堂捡到,交给了他父亲,那里面是他继母虐待他的实录。”
“我现在合理怀疑这本日记是伪造的,为了让沈游后母的儿子,连氏集团的外孙失去南宝集团继承权设下的局,这本日记经我的手,给了他父亲,一旦它被查出来是假的,我不仅继承不了遗产,你也要被我连累,沈游的律师说这本日记一直记到沈游的大学,我这个被抛弃在正水的初恋怎么知道?”
“那只有你了,”
喻游心安静地注视着他,“他们不怀疑是你干的怀疑谁?你可是沈游的枕边人,为了死掉的男友算计掉他弟弟的继承权,害得南宝因为这些丑闻股价大跌,连氏的外孙变成一张废牌,你猜沈游的父亲和他弟弟的舅舅会怎么折磨你和我?退一步,你在我这件事上无事,但你手机里那么多沈游的隐私,床照,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传出去,他父亲会放过你吗?”
他故意说得略略重了些,威逼这个男孩吐露实情,能吐出来一点也好,吐点空气也罢,起码能排除一个嫌疑。
“你少在这里骗人,”
阿洛闻言立刻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也没关系,”
喻游心从这一刻确信不是面前的男孩干的,他有点过分蠢笨,“你以为沈游的律师为什么叫你来正水?”
“为什么?不就是告诉我你手里有钱么?”
“因为你来了正水,”
喻游心转过脸,用唇语说,“那你也逃不掉了。”
阿洛看懂了,半晌都不动,嘴唇抖了抖道,“不会,你在吓我吧?你故意吓我吧?!”
他言辞激烈,站起来暴冲欲与喻游心抗衡,却在与对方镇定的眼神相触的瞬间,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要死!他要我过来的!他说你有钱的啊!那个死律师!让我来敲诈你!害得我千里迢迢跑到正水来,搞什么啊!原来是他妈的送命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做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拿我的身体交换的,等价交换,你们重国人懂不懂?”
他焦躁地踱步,崩溃地捂住脸,“早知道在美国饿死也不干这件事,不行,”
伸手去夺喻游心手里的手机,“我要买机票,我今晚就回去,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就没关系了。”
“南亚昨晚开始刮台风了,你的飞机起飞不了,”
喻游心索性把手机递给他,“你要看看吗?现在机票涨的多少厉害。”
阿洛的表情被“票价”
钉了一下,“你骗我的吧?”
可对方的表情早已告诉他答案,都是真的。
阿洛急急的呼吸了一口气,又一团泪挤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哥哥,从来不带我去我也没见到他有什么朋友,也就他律师经常来美国找他,他们俩还会去什么疗养院做义工,真的也没什么了啊,我只是听到你继承了他的遗产,我,我很痛苦他什么都没给我,我才来找你的。”
“ok,好了,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他忍不住用力抽泣起来,并在换气的间隙,微眯起眼睛,偷窥深呼吸着别过脸去,不再将目光落在他哭红的脸上的喻游心,他看起来很不想同情自己,阿洛马上知道有戏,想都未想扑通跪下,胡乱地去抓喻游心的手,“哥哥!我铂金包都卖掉才凑够了路费,我很可怜的!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他,他沈游不爱我,他爱你,最爱你,我刚刚撒谎了,哥哥,哥哥,”
用力地指甲都要陷入进情人初恋的皮肤,“你帮帮我,帮帮我,求求你,求求你……”
情人的初恋脾气太好,反应太迟缓,从没见过这阵仗,眼睁睁地看着阿洛的左手攀附上来,紧紧扣进了他的指缝,像毒蛇缠绕上身体,密不可分时,才明白这一刻到底有多滑稽。
上一秒招摇过市,向他炫耀沈游的爱的阿洛,下一秒居然能为了一张机票钱,这么实实在在地跪在他面前忏悔。
他该哭还是该笑?
喻游心居然犹豫了,不,心软在这是惯常现象不是吗?他学生时代的作业本永远转来转去,学妹给的情书永远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肚里,就连沈游死后留下的遗嘱,都算准他不会撒手不管,他喻游心不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领他的骨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