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进了厨房。
阿婆刚刚在这煮了馄饨,灯还未关,一片水渍狼藉,喻游心心不在焉地抹了会儿,打开水龙头放水,那种茫然又随着水流声席卷过来,将他淹没了,在确认沈决不是沈游后,他又变回了二十四岁,疲惫,麻木的喻游心。
然后他听见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转身正要开口让他走开,却和人正打了照面。
不过这个照面太奇怪,沈决没有进来,和他隔着一扇玻璃格子窗说话,他的个子约莫第三个格子,不知为何木框恰好挡住了他的眼睛,厨房昏黄的光线射过透明的玻璃,光点映在光滑的额头,鼻梁、嘴唇上。这是个完整的沈游,死去的沈游正站在他面前。
这是电话、相片、骨灰都无法比拟的冲击力。
喻游心的心突然窒息了一下,像被人用手紧攥住了似的,紧接着一种积攒已久,仿佛早已等在这里的疼痛降临了,他的瞳孔开始剧烈的颤动,感到自己的眼泪正在克制不住地滑落。
原来不是因为无爱而平静,而是因为在等待此刻的泪水。
沈决好像毫无知觉,他好声好气地隔着窗框问他,“我被赶出来了,今晚没地方去了。”
撒谎,他其实能去蒋迦那,但他不想。
“然后呢?”
“我想借宿。”
喻游心低下头,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根本无法拒绝这张脸,即便已经过去六年了。
他轻声说,“可以,你付点钱给阿嬷吧。”
“谢谢你,”
沈决决定更礼貌些,“学长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再叫你嫂……”
“喻游心。”
“喻游心。”
沈决笑了笑,像在嚼这个名字一般重复一遍,他伸手抓过放在窗边的纸巾,随手放到离男生更近的位置:“我知道了。”
“谢谢。”
“不客气,”
沈决说,“他不信佛,我明天买个十字架,你把骨灰放在你想要放他的地方。”
第5章海报
沈决借宿的这天晚上,喻游心怎么都睡不好,半夜烧了一阵,晕晕乎乎地拉开床头柜掰了一颗退烧药吃下,熬到凌晨三点退烧才勉强入睡,六点半竟又醒了。
晨光透过床帷幔撒了进来,他睁开眼,房间已从深蓝过渡到了浅蓝,他们的小楼隔音太差,他已经听到阿婆在楼下摆碗筷的声音。
他不愿浪费时间,索性穿上衣服下楼,临走前扔了一盒未拆封的牙刷在盥洗室台面上,沈决就睡在他对面的杂物间,阿婆临时给他支的小床,花露水喷了满满一房间才离开。
“他还没醒?”
阿婆轻声问,往桌上放豆浆油条,喻游心坐下咬了一口菜包,并不答话,忽然现三袋豆浆里,有一袋是黑豆磨的,静静地躺在她的右手边。
“这给谁喝?”
阿婆打他的手:“小孩子补身体。”
喻游心看了她一眼,不顾她的阻止,强硬地把两袋豆浆掉换了位置,放到老人面前:“不用补身体,天呐,他壮得像头牛。”
“你这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