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这双手,不干净。”
“虽然窃取我的技术,制造成高纯度成瘾性抑制剂的人是傅斯寒,但如果不是我当初因为失误把它们制造了出来……”
傅斯琦很痛苦,“我这样一个递刀子的帮凶,有什么资格再继续研究?”
傅斯舟冷眼看着陷入情绪,拒绝的二哥,想要直接威胁他答应,却被沈宴洲止住了。
“其实,我今天来见你之前,先去见了一个人。”
沈宴洲的目光极静。
“算起来,你们也认识。”
听到是熟人,傅斯琦抬起头来看向他。
“一个健康,本该有幸福人生的omega,都是因为你哥哥,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但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要上法庭,顶着全港岛媒体的闪光灯,亲自指控傅斯寒。”
傅斯琦倒吸一口凉气,满眼不可置信。
“在这个怪诞的规则里,a1pha高高在上,他们玩弄,标记几个omega,只会被说是‘有本事’‘风流’,可是omega呢?”
“一个omega被毁了,哪怕他是受害者,也会被这个社会钉在耻辱柱上,被视作残次品,廉价的玩物。”
“一个被你们傅家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omega,都有勇气直面淋漓的鲜血,而你,一个四肢健全,拥有顶尖大脑的a1pha博士,却在这里顾影自怜,跟我谈什么‘我不配’?”
傅斯琦的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宴洲靠回沙背上,“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出过一次海。遇到台风时,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一艘巨轮的沉没,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海面上的风浪有多大,而是因为底舱裂开了一条没人去修的缝。”
“傅博士,那项技术是你研的,那就是你的底舱,现在傅斯寒把它凿穿了,海水正在倒灌,那些受害的omega,就是快要被淹死的人。”
“你以为今天拒绝了我的提议,躲回你的象牙塔里自怨自艾,就是赎罪了?”
“不想着解决问题,一味地逃避,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谋?”
傅斯琦咬着牙,眼眶红得骇人,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勒出刺目的血丝。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沈宴洲静静地注视着他。
“当初,你第一次踏进医学院的实验室,第一次在显微镜下观察到腺体细胞,第一次立志要研出这款药物的时候,你当时想的,初心是什么?”
初心是什么?
是为了哥哥吗?
是,也许不是。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满是试管的实验室里,写下研究日志时的心情,他是想为了哥哥分忧,也是真的希望,那些因缺陷而痛不欲生的omega们,能够体面地活下去。
傅斯琦的视线逐渐模糊了,他将黑卡,慢慢收回时,却被沈宴洲一把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