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长雪中送炭,沈某自然感激。”
沈宴洲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玻璃杯,温水倒影着他清冷的眉眼,“不过,这十亿的过桥资金,贵行打算怎么算利息?如果是按标准的同业拆借利率上浮五十个基点,明天上午我的财务总监就会去贵行签合同。”
郑行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打了个哈哈:“沈总真会开玩笑。东南亚的基建项目风险溢价太高了,我们内部的评估会给出的方案是,年化利率百分之八,外加沈氏在其中两个核心泊位百分之五的干股作为风险补偿。”
百分之八的利息,外加核心资产的干股,简直是明火执仗的趁火打劫。
沈西辞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却被沈宴洲极淡的眼神制止了。
“郑行长,”
沈宴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我想贵行的风控模型可能该更新了,您只看到了六个深水港的重资产投入,却忽略了网络效应的溢价。”
“这六个港口一旦连网,将直接垄断马六甲海峡七成以上的深水吞吐量,按照我们与海关总署最新敲定的智能调度协议,单港的货船周转率将提升百分之四十五,这就意味着,这十亿砸进去,不是填窟窿的死钱,而是能带来年复合增长率过百分之十的额现金流。”
沈宴洲微微抬起眼眸,眼底透出上位者独有的锋芒:“百分之八的利息加干股?郑行长,如果是这个价码,我不如直接去一笔五年期的企业可转债。我想,华尔街的那些秃鹫,会比您更懂得这六个港口在未来全球供应链中的战略价值。”
郑行长的脸色青白交替,他原本想趁着沈氏资金吃紧来压价,却没想到沈宴洲把后路都铺得明明白白。
“是吗?看来是我们风控部低估了沈总的布局。”
郑行长喉结滚了滚,彻底收起了刚才居高临下的态度,“既然这样,那我们改天再详细探讨其他的合作模式。先失陪了。”
郑行长刚走没多久,一股混合着名贵白檀香气的微风便拂了过来。
“宴洲啊,许久不见。”
一道温婉圆滑的女声响起。
沈宴洲望着眼前穿着墨绿色的天鹅绒旗袍的女人,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微微欠身致意。
“霍伯母。”
沈宴洲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微微欠身致意。
“哎哟,快别多礼了。你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霍太太亲热地想要去拉沈宴洲的手,沈宴洲却极其自然地双手端起水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过分亲昵的触碰。
霍太太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也不觉得尴尬,顺势理了理自己的披肩,心疼地叹了口气:“你看你,本来就是个让人心疼的omega,偏偏要挑起沈氏这么重的担子。”
“我听我们家霍霆说,你为了东南亚那几个港口,天天熬夜,这怎么行呢?事业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沈西辞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翻白眼:霍霆怎么知道他哥天天熬夜?而且霍家和沈家本就是竞争对手,以前都是王不见王的。
沈宴洲依然面色平静:“多谢伯母挂念。”
“你啊,就是性子太要强了。”
霍太太笑吟吟地看着他,“其实,omega再怎么能干,终究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a1pha来疼的。你看我们家霍霆,年纪轻轻就在家族里独当一面,做事稳重。”
“咱们两家要是能强强联合,你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地一个人去东南亚跟那些地头蛇周旋了,有霍霆护着你,多少事都能迎刃而解,你说是不是?”
“霍伯母说得是,霍少确实是港城年轻一辈a1pha中的翘楚,能力出众,家世显赫。”
沈宴洲给足了对方面子,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
沈宴洲垂下眼睫,“婚姻和生意一样,讲究的是底层逻辑的互洽,霍家是一艘在港城避风塘里停泊了百年的豪华游轮,稳当,体面,适合那些想要岁月静好的名门千金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