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听人说。”
沈宴洲抿了一口酒,陈述着那些陈年旧账,“你的母亲当年是港城小有名气的千金,而傅董当时,不过是个一文不名,除了会写几酸诗之外一无是处的私生子。”
“所以是,富家千金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地下嫁。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一个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
傅斯舟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沈宴洲将一缕垂在额前的湿拨到耳后。
“真正的白富美瞎了眼,为了帮那个满嘴谎言的穷小子上位,不惜和整个家族决裂,搭上了她所有的嫁妆、人脉,甚至尊严。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实际上,她只是那个男人用来往上爬的最趁手的梯子。”
傅斯舟的手指停留在沈宴洲冷白的侧脸上。
“等那个男人终于在港城站稳了脚跟,成了人人敬畏的傅董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感情破裂、性格不合’为由,停了我母亲所有的卡,断绝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傅斯舟嘴角勾起极其讥诮的弧度,“然后,迫不及待地,把他一直养在外面的那个真爱,还有那个比我大了半岁的私生子傅斯寒,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接回了傅家。”
“我母亲是个接受过顶尖教育的体面人,她有着世家千金的骄傲,受不了这种尊严被踩在脚底摩擦的羞辱,所以她疯了。”
傅斯舟收回手,端起沈宴洲刚才推给他的那杯红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在一个和今晚一样的暴雨天……”
傅斯舟捏着空酒杯,“自杀了。”
偌大的厨房里,傅斯舟望着沈宴洲闷不做声的表情,但他却在笑。
“你以为,我会像个可怜虫一样,在这个时候红着眼眶求你疼疼我吗?”
傅斯舟嗓音低哑,抚摸着沈宴洲的侧脸。
“眼泪,控诉,委曲求全,都是弱者才玩的游戏。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握在手里的股权和现金流,才是唯一的真理。”
“所以,当我攒够了资本,回到港城,我没有去找他要什么迟来的父爱,也没有要求他去给我母亲磕头认错。”
傅斯舟的语调极轻,“我只是做空了傅氏所有的核心股票,斩断了他最后的资金链。”
“然后,带着绝对控股的收购合同,走进了傅氏集团顶层的董事会。”
沈宴洲晃了晃杯中残存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映出他眼底冷冽的光,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同情或悲悯,相反,在听到他的话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傅斯舟和三千万,很不一样。
但是,在他身上,他有瞬间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宴洲回道。
“不过,这一切……其实都多亏了你。”
傅斯舟的声音哑得。
“多亏了我?”
沈宴洲眼尾微挑。
“是啊,多亏了你。”
傅斯舟的视线深深地纠缠着他。
“从小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所以很早之前,我的价值观受到她的影响,遇到不公,除了抱怨命运,就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甘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