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快要死去的记忆,又要死灰复燃,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既然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已经把爪子伸到了他的领地,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他倒是想亲自把那人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宴洲拿起手机,拨通了专做港岛半山与浅水湾顶奢豪宅交易的合伙人,eric的电话。
“eric,我是沈宴洲。”
他走到全景落地窗前,视线穿过沉沉的夜色,望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对面陈老的那套房子,什么时候易主的?”
电话那头的eric倒抽了口凉气,随后压低了声音:“沈生,这单连中介网都没有上,是五天前下午直接走加急程序过户的。手法……可以说是相当狠辣。”
沈宴洲眉头微蹙:“前天?陈老那么迷信风水,怎么会走得这么急?”
“天是没塌,但陈家的资金链被人硬生生绞断了。”
eric叹了口气,透露了圈内刚传开的隐秘消息,“陈老的大儿子在印尼投资的基建项目突然爆雷,急需几个亿的现金填窟窿。现在银行信贷收得紧,根本批不下来,拿不到钱,陈家的上市公司开盘就会被强平。”
“最邪门的是,陈老刚接到爆雷的电话不到一天,买家的代表就带着盖好章的合同,直接敲开了陈家的大门。”
沈宴洲眼眸微眯:“所以,那个新业主用现金盘下了这栋房子?”
“沈生,您知道的,走正常流程,这种级别的半山豪宅,做尽职调查,走外汇局审批,最快也要两个月。”
eric的声音里难掩咋舌,“但对方的律师团队直接甩出了一份‘无条件兜底协议’,原价加上两成溢价,几亿的现金直接打进陈家的离岸账户。对方根本不看房,买的纯粹是这套房子的‘即刻入住权’。”
“买家是什么背景?”
沈宴洲冷声问。
“不好查。”
eric苦笑连连,“我们甚至连最终受益人是谁都没摸到边,只知道是一家刚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办公室。”
说到这里,eric顿了顿,语气迟疑道:“不过,沈生,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说。”
“买家花了几亿买下这套顶级豪宅,既没看风水,也没问装潢。他们的代表只拿着图纸,再三跟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eric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毛,“他们问,这栋别墅二楼主卧的落地窗,是不是能毫无遮挡地,直线看清您家客厅和卧室的阳台。”
沈宴洲的呼吸一滞。
“知道了。”
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眼,隔着浓重的夜色和婆娑的树影,再次看向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然后靠回在沙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了趴在羊绒地毯上的小布丁身上。
这只没心没肺的小唐狗,睡得正香,四脚朝天地瘫成一张毛茸茸的狗饼,露出软乎乎、粉扑扑的小肚皮,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听见沈宴洲走过来,小布丁吧唧了嘴,骨碌骨碌翻过身爬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毛,立刻摇晃着像小马达一样的尾巴,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吧嗒吧嗒”
跑到沈宴洲脚边。
它熟练地一屁股坐下,仰起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使出了它最拿手的“歪头杀”
。两只软趴趴的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宛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与无辜。
沈宴洲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小布丁捞进臂弯里,然后按响了邻居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