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冷着脸走到办公桌前,捏起一张插在花束里,洒了金粉的贺卡。
上面用极其考究的花体字,手写了句高雅深情的金句:
“傲慢让我推开你,偏见让你无法爱上我。——《傲慢与偏见》”
看着这句拿来装裱深情的话,沈宴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傅斯寒西装笔挺,手戴佛珠的斯文模样,又想起了那个正给家里的小唐狗喂食的男人。
有时候,土味情话比这些看似高雅的话,说出来动听多了。
不过,傅斯寒为了商业联姻背后的巨大红利,连这种酸掉牙的戏码都能演得声情并茂。
“呵……”
沈宴洲冷笑了一声,将那张贺卡随意地丢进了废纸篓,“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到这份上,我相信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小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掉。”
“以后他的东西,别再收了。”
“好的,沈总,我马上叫人来清理。”
小陈点头应下。
沈宴洲绕过一地的玫瑰花瓣,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如常:“小陈,最近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董事会那边是不是传出来什么消息?我刚才进大楼的时候,看底下的员工们一直在议论。”
小陈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点点头:“嗯嗯,沈总,董事会里面确实传得很凶,有人说您出了严重的意外,回不来了。几个老董事说公司不能一日无主,可能要……准备换人代为接管大局。”
听到这话,沈宴洲抬起眼眸,与站在办公桌旁的沈西辞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果然。
他们在九龙寨断联的这几天,家里这群藏在暗处的鬼,终于是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主要是谁主张换人接管沈氏?”
沈宴洲靠向椅背,“是我二叔么?”
然而,小陈摇了摇头:“不是的,沈总。二爷虽然也在推波助澜,但一开始提议召开紧急董事会,并且在私下里极力游说其他股东的人……是苏部长。”
沈宴洲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我三婶?”
“是的。”
小陈继续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是沈宴洲,连一旁的沈西辞都错愕了。
这太反常了。
自从三叔当年因为那场意外过世后,三婶就渐渐淡出了沈家的权力中心,她很少参加家族内部的聚会,在董事会里也常年是个只拿分红不开口的透明人。
一个常年不过问公司事务,连年底股东大会都经常缺席的寡妇,怎么会在他“失踪”
的这短短几天里,突然一反常态,手段凌厉地跳出来要让人挑起大梁?
更蹊跷的是,三婶膝下根本没有儿女。
在豪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争权夺利大多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代铺路。就算她费尽心机,成功把他沈宴洲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她也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子嗣可以推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