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仰着头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叹,一点羡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莫无书垂眼看着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你是谁?”
他总算问出一句话,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我?”
那人眨眨眼,那滴挂在鼻尖的水珠终于落了下去,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我是住在这里的。”
“住在这里?”
“嗯。”
那人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溪水里,树洞里,草丛里,哪儿都能住,今天想住溪边,就住溪边了。”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差点要贴到马身上。
马儿被他惊得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退,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仰着头继续看莫无书。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他问,
“莫无书。”
“莫无书。”
那人把这名字放在嘴里滚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好听。”
莫无书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没办法把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那你叫我什么?”
那人又问。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
“真的没有。”
那人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很,“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从来没人问过我名字,你是第一个。”
“那我给你取一个。”
莫无书说。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好啊。”
叫什么好?
“远。”
莫无书没思考几秒,脱口而出,“单字一个远。”
“远?”
那人念了一遍,又念一遍,越念越轻,像是在反复品味,“远……远。”
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叫远?”
因为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