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说,我说,我全说……”
据他交代,黄维国一共派了十二个人来平县。领头的叫李哥,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一直斜到耳根,长得跟蚰蜒趴脸上似的。
任务是绑架杨家的其中一个人做人质,具体绑谁上头没明说,李哥让他们见机行事,无论大人孩子都行,只要是杨家的人就成。
至于为什么要绑人质,他们这些跑腿的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黄维国亲自下的令,说事成之后每人赏两根金条。
他们过来的十一个人分两拨行动:六个混进农场看热闹的人群里找机会下手带走一个孩子,李哥自己带了四个在外围接应,另外还留了一个在县城杨家大院附近盯着那边的动静。
军官把口供记录啪地合上,起身出了库房快步走到王建国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招了。一共十二个,领头的叫李哥,脸上有疤。六个已经落网,还有五个在外围接应,一个在县城杨家大院附近放风。目标是绑架杨家的人,具体原因底下的人也不清楚。”
王建国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没怎么变,但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小舅子杨平安说得半点没错,黄维国这老东西安排人来平县就是冲着他们一大家子人来的。
先是前些日子让人贩子绑架弟妹刚生的那对龙凤胎,如今又把爪子伸到这几个小家伙头上,看来背后之人图谋不小,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这帮人也真是够丧心病狂的,专挑这些小孩子下手,既然毫无人性,那就必须把这帮畜牲彻底铲除。
他把缸子搁在桌上刚要吩咐扩大搜索范围,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三条半人高的大狗几乎是同时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出追踪到猎物时短促而兴奋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领头那条白狗率先蹿了出去,四蹄翻飞,碎雪在它身后拖成一道白雾。
后面两条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自动包抄,转眼冲到了土坎下面一片枯草丛前。
白狗低下头嗅了几圈,忽然仰头出一声长吠,转身就往土坎上冲。
后面两条也同时叫了起来,叫声急促又兴奋,意思是锁定了。
两个牵绳的战士被拽得整个人往前倾,连跑带滑地被拖到土坎下面。
其中一个蹲下来拨开枯草看了看,回头朝这边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有脚印!好几个人的脚印,还有烟头,烟灰还是新的!”
王建国也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枯草丛里扔着好几个烟头,其中一个过滤嘴上留着被咬扁的齿痕。
脚印很新,边缘还棱角分明,没有被风吹模糊,看上去最少四五个人,往山脚方向去了。
他站起来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全体注意,目标就在附近,带上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