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正要翻墙进去,忽然听见院内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凳子腿磕在泥地上的一声闷响,有人踩着凳子扒上了墙头。
他反应极快,一手拽住元宝的项圈,一手搂住雪豹的脖子,连人带狗瞬间闪进了空间。
他在空间里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墙头上冒出一个男人的脑袋,四十来岁,长脸,颧骨很高,一双小眼睛警惕地往巷子两头来回扫了两遍。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石板地上刮过去。
男人盯着杨平安刚才站的那块地方看了好几秒,眉头拧了一下,然后缩回头去。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脚步声往正房那边移了过去。
杨平安从空间里出来,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最后无声无息地翻墙落在后院墙根。
后墙根下长着一丛枯黄的老蒿草,他借着蒿草的掩护把身体贴在冰冷的青砖墙面上。
后窗蒙着一层黄的窗户纸,两口子的说话声隔着窗户纸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一个公鸭嗓,一个尖细嗓,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尖上。
“你个天杀的!”
女人尖细的声音先炸开了,带着几分恐惧的抖,“你抱回来的这俩小东西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这么快就有当兵的满大街设卡?我去街口买斤盐的功夫,都能看见好几拨当兵的在打听这两个孩子。你要是把当兵的招来了,咱俩都得挨枪子!”
男人的公鸭嗓满不在乎地响起来:
“你怕个球?这么大个县城,少说也住了好几万人,他们就算把整个驻地的兵全调过来,挨家挨户也得搜好几天。等他们搜到咱这儿,黄花菜都凉了。这几天把院门关严实点,你没事别出去瞎逛。”
杨平安靠在冰冷的青砖墙面上,听到这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
他的团团圆圆就在里边。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完,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接着是锅盖磕在灶台上的声响:
“你接这趟活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打听打听,现在惹出这么大动静可如何是好!”
男人顿了一下:“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俩小崽子可值钱的很,对方光是订金就给了这个数。”
大概是他在用手比划,然后咂了咂嘴,“买家是什么人你就别问了,我也没见过正主。这事风险虽然大,可对方给的数目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一单顶上咱俩干好几年。等风头一过,我就联系那人把这俩小崽子接走。干完这一票,咱俩就收手,换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做这提心吊胆的买卖了。”
杨平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一道道血印子。
预订。订金。买家。
这是一桩有预谋的买卖,从一开始就不是随机作案。
他的团团圆圆,他的两个刚出娘胎的宝贝,在这两个畜牲嘴里就像是圈里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轻描淡写地用“这一单”
“这笔买卖”
来计算。
一股杀意从心里往上窜,烧得他牙根咬得咯吱作响。他恨不得现在就翻窗进去,把这两个畜牲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