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副县长两口子来,是给杨平安和刘县长家的闺女提亲的。
杨大河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他虽然是公安局长,平时审犯人面不改色,但这会儿当着儿媳妇的面被人上门给儿子提亲,他就是再见过世面也愣住了。
孙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回头尴尬的看了儿媳妇一眼——王若雪的眼眶已经红了,手指攥得发了白。
孙氏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赶紧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她婶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平安已经有对象了,结婚证都领了一个多月了,五一就办婚宴。这就是我儿媳妇,王若雪。”
她伸手指了指身边坐着的王若雪。
王若雪听到婆婆这句“这就是我儿媳妇”
,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拿手背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杨平安知道事情不妙,已经一步跨到她身边,也顾不上满屋子人都在看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哄道:“若雪,我连那个刘县长的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王若雪抬起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这一下是使的劲不小,杨平安疼得吸了口凉气,但他没敢躲,反而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些。
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向张副县长的夫人鞠了个躬:“抱歉,麻烦婶子回去转告一声,我已经结婚了。”
王若雪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昂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醋意、有嗔怪,还有一点被他哄回来的心软。
她又在他胳膊上又拧了一下,这一下力道轻了点。
张副县长的夫人这才仔细打量起王若雪来,这个姑娘一直坐在孙氏旁边,刚才低着头没说话,这会儿被杨平安揽着肩膀,脸上挂着泪痕,却已经乖顺地靠在他身上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当着人家媳妇的面给人家男人提亲,闹了个大乌龙,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的,干咳了两声才开口:
“哎呀,这、这真是——刘县长家的跟我说的时候可没提这茬。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张副县长也瞪了自家夫人一眼,站起来打圆场:“杨局,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就是顺路过来串个门,没别的意思。”
他又看向杨平安和王若雪,语气诚恳,“平安,小王同志,你们俩别往心里去。这事是我和你婶子没搞清楚,受人之托,也没打听清楚就冒昧上门打扰,给你们添堵了。”
杨大河也站起来,跟张副县长握了握手:“张县长,不知者不怪。你俩也是为了孩子好才来的,这事不怪你们,都是误会。”
孙氏也笑着摆摆手,把张副县长的夫人往椅子上让:“她婶子,您也是一片好心。没事没事,快坐下再喝杯茶。”
张副县长夫妻又坐了不到一刻钟,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了。杨大河带着孙氏和杨平安把张副县长两口子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吉普车走远了,才转身关门回到了院子里。
院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杨平安等爹娘进屋后,站在葡萄架下平复了一下心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这都是些什么事,好好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看来今天晚得使出浑身解数,也得把他家那个小醋坛子哄好才行,要不然以后有自己的苦头吃。
他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王若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正在抹着眼泪,三个姐姐都在一边赔着小心,开导着她,替他这个弟弟说着好话。
杨平安干咳了一声,往屋里走去。